京城南苑機場，跑道邊上正停著幾輛車。
其中一輛紅旗CA770非常引人注目，遠勝另外幾輛在此時的國內也算豪車的皇冠。
葉三正跟被他叫來的倪永孝閒聊。
“倪總，我聽說你前天去了北理工參觀，還要跟他們合作成立實驗室？”
倪永孝也不奇怪他知道。京城這地方根本沒有秘密。
“沒錯，他們有個教授之前研究的方向是衛星通訊，正好讓他主導逆向研發大哥大。”
“他之前的專案由於缺經費，已經被撤掉了。”
“通訊方向有很多理論是共通的，有基礎肯定比從頭開始好得多。”
葉三還真有點好奇。從理論研究開始投資，是不是有點慢？
而且之前林祖輝還說過，先從電視、冰箱、洗衣機開始佈局，大哥大是不是有點遠？
“你確定阿輝會同意？”
“他之前雖然說了要做傳呼機、大哥大，但也說了起步是家用電器。”
“再說，北理工跟清北還是有差距的。”
“清北那邊你不合作嗎？”
前面那個問題倪永孝倒是不太在意。
家用電器這裡本來就有相應技術，南理工那邊已經談好合作了。
他們吃透現有技術之後，會仿製國外優秀的設計進行升級。
手握大量現金，相應的研究所自然要多建幾個。
盈利目標都設定在二十年後了，現在只要研發、生產出優秀的產品，林祖輝就能不斷地弄來資金。
花錢還不會嗎？
不過聊到清北，他就只能無奈搖頭了。
“研發跟量產是兩回事。從技術實現到量產，很多專案都要按年來算。”
“現在不投研發，等需要生產相應產品的時候，就得等好幾年。”
“這個專案花不了多少，一年幾百萬經費而已。”
“而且錢也省不了，我們早晚都要投的。”
“至於投北理工，不去投清北……”
“那也得人家能看得上我。我倒是去了清北，現在那裡的學生都是傲氣得很。”
“不是要出國追逐夢想，就是要從政為人民服務。”
“剛開始我想拿錢砸，結果就有人找我談話。”
“讓我不能這麼幹。”
“我可以給五千、一萬，可人家研究原子能研究所都給不了這麼多。”
“跟我說甚麼破壞規則，等於惡性競爭。”
“讓我最多就能給兩千塊。這肯定沒甚麼吸引力，人家出國刷盤子也不止這點。”
葉三也有點無奈。這事還真有點沒法說。
找倪永孝談話的人，他不用問也知道是那些人，無非就是那幾個頂級科研單位。
要說對方有問題，也不至於。
他們的經費確實有限，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在國內生活。
倪永孝的合作研究所要是開高薪挖人，別說那幫沒畢業的學生，已經入職科研單位的人都要跑他那去。
有理想的永遠是少數，多數人還是要吃飯的。
薪水高十倍不止，幹一年就能頂十年。
一樣是在國內，一樣是搞科研，為甚麼不去跟倪永孝幹？
“你跟我說沒用，待會你去問問阿輝好了。”
“他鬼點子比較多。”
“說不準真能說服那群打不得、罵不得的老頑固。”
倪永孝也知道他解決不了。
找他談話的人，朱副主任都得哄著，葉三能有甚麼辦法？
從兜裡掏出一包小熊貓，先給葉三派了一根。
葉三看到煙盒，立刻跟他笑著打趣。
“喲~”
“自從老爺子走了之後，這煙我只能偶爾去我大哥那邊順兩條。”
“你從哪弄的？”
倪永孝還真不清楚這煙有甚麼特別。
最近他跟港澳辦的高層經常一起吃飯，對方給他拿了幾條。
“有甚麼特別的嗎？”
“前天吃飯的時候沒煙了，港澳辦的郭主任送了幾條給我。”
葉三撇了撇嘴。有錢就是不一樣啊。
港澳辦郭主任從他嘴裡說出來，好像是隔壁鄰居一樣。
這可是正部級高官，跟他平級的幹部滿打滿算也就兩百多人。
比他級別更高的正、副國級，全加起來也就六十幾個。
再加上自古京官高於地方，這位放古代也是一部尚書的身份，你就這個態度？
“沒甚麼，這煙抽著不錯。”
“回去記得給我拿一條。你要是抽完了，再去找郭主任要兩條。”
倪永孝從他的話裡聽出一股酸味。
顯然這煙應該跟菸嘴上印的字一樣，真是特供高階幹部的稀缺品。
剛準備再仔細問問，就發現天上有一架飛機越飛越近。
“三哥，看上面。”
“有架飛機要降落了，我老闆是不是在上面？”
葉三抬頭看了眼天上的飛機，確定它是準備在這降落。
擼起袖子看了眼手上的表，剛好是下午五點，應該是這架飛機沒錯了。
“應該是。起飛之後有人通知過我。”
“說是預計五點到京城。”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看著天上的飛機越飛越近，很快看清了飛機的輪廓。
很快，飛機發動機那巨大的轟鳴聲就傳進他們耳朵，讓兩人不得不趕緊坐進車廂。
客機降落時的跑道噪音可達一百二十分貝，這可比伐木工操控電鋸的聲音都大上不少。
運輸機一路近地，放下起落架後順利降落在跑道上。
滑行近一公里後，緩緩駛入安排好的停機坪。
由於噪音太大，一直等到發動機熄火，倪永孝跟葉三才從車裡下來。
隨著側面艙門被開啟，一架小型步梯從機艙伸出。
飛機上先下來兩個一身軍裝計程車兵，之後是幾個保鏢，最後才是林祖輝一行人。
不過這幫人現在可沒甚麼體面。
除了林祖輝跟他的幾個保鏢，剛才飛機上這幫人就吐得昏天黑地。
現在他們下飛機，都是被人扶著下去的。
年紀最大的李翰祥，此時更是趴在地上乾嘔，他在飛機上連胃裡的酸水都吐完了。
林祖輝也是臉色鐵青，他的大腦正在跟他的胃談判。
看著正一路向他小跑過來，而且嘴巴一張一合卻沒聽到聲音的葉三。
他就明白，他的聽力估計出了點問題。
“三哥，現在甚麼都別說。”
“先找地方讓我們先休息一下，讓我們緩一緩再說！”
葉三可不是第一次坐運輸機。
這會看到林祖輝的臉色鐵青，說話還非常大聲，也明白他現在甚麼狀態。
笑著跟他揮揮手，越過他去找剛從飛機上下來的機組成員交流了。
倪永孝倒是乖巧多了，立刻領著林祖輝去車裡休息，之後才忙前忙後，去處理那群還在不住乾嘔的老弱病殘。
等了十來分鐘，他們將所有人都安置上車，行李也都搬進後備箱。
葉三、倪永孝也坐上那輛紅旗。
林祖輝才算稍微緩過來一點。
他看著一臉壞笑的葉三，說了下飛機之後的第三句話。
“三哥，我回去的時候，千萬別讓我坐這種破飛機。”
“我多出點錢，你去民航找個客機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