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陣寂靜,都震驚於林祖輝的膽量真不是一般的大。
要在港島再建一個馬會、彩票中心?
最後還是向炎最先反應過來,畢竟是一手締造新記今天大好局面的大佬。
可憑他的見識,開口時也略帶遲疑。
要知道當年馬氏兄弟擦著馬會的邊,找人編纂馬經、搞點外圍賭盤,都能大賺特賺。
這些年想做這塊生意的大亨不知道多少,也沒見有誰成功過。
“林生。”
“想做這種生意可不容易,在港島開賭不難,難的是搬上臺面。”
“不過聊聊無所謂,您準備怎麼做?”
大D此時嘖嘖嘴,端起面前的酒杯直接一口悶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去年我跟阿輝第一次見的時候,要是有人告訴我一年多以後他會變成身家百億的超級大亨!”
“我能把牙都笑掉。”
他用力將手裡喝空的酒杯敲在桌上。
“砰!”
“先說來聽聽,需要怎麼開始,又需要我們做點甚麼。”
“幹了!”
林祖輝低頭看了桌上的酒杯,對於大D的賭性有了更新的理解。
他這個結拜大哥,還真不是一般的敢下注。
“你們先別急著表態,要不要下注,也得先弄清楚賭甚麼、怎麼賭。”
“賭馬,其實很沒意思。”
“只是這玩意合法,又能帶著朋友去坐坐玩玩,是一個很不錯的社交場所。”
“成為馬會高階會員,養馬、參賽成了一種富豪之間的攀比。”
“哪怕參與賭馬,馬會也只抽水。”
“賭局本身是參賭人互相賭。”
分析完馬會的運營方式,林祖輝也端起酒杯淺嘗一口。
“幾匹馬跑來跑去,哪有甚麼觀賞性?”
“真要講觀賞性,地下黑拳的觀賞性強多了。”
“我們把黑拳改頭換面,搬上電視機螢幕,每週都進行排名戰、每月進行冠軍戰。”
“電視臺能收廣告費,主辦方可以在現場收門票,你們還能學馬會開盤抽水。”
“有沒有搞頭?”
向炎有點遲疑。這玩意合法性就是一個問題,黑拳可是經常打死人的。
港島也沒少辦類似的拳擊、格鬥比賽。
社團不少紅棍,都擁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拳王、天王之類的頭銜。
但這些比賽都辦不了太久,基本辦幾屆,就出現找不到選手,或者因為黑幕直接黃了。
“林生,能不能具體一點?”
“這種比賽港島之前辦過不少,但都因為各種原因經營不下去。”
“現在拳王都氾濫了,我好幾個兄弟都有冠軍腰帶。”
林祖輝倒是很有信心。之前辦不下去,不代表現在也辦不下去。
之前那些人不擅長運作,又太急功近利,當然辦不成事。
“之前的拳賽辦不下去,無非就是從業者賺不到錢,比賽有黑幕、選手水平越來越低。”
“沒有長遠的計劃,組委會又窮得可憐,當然不順利。”
“這些對我們都不是問題。”
“你們現在不會都缺錢吃飯吧?”
“兩三年都等不了,非要急著往自己口袋裡扒拉?”
向炎還沒開口,大D第一時間笑出了聲。
“呵呵呵~”
“我肯定是不缺錢吃飯,你這個問題得問肥魚了,他現在可是欠著一屁股債,正在等米下鍋呢。”
肥魚剛才聽了半天,一直都沒接話。
他的一切都是林祖輝給的,今天又是他請林祖輝來出主意,自然沒有他開口的份。
可現在不說話也不行了,雖說關係都不錯,但他也得爭口氣不是。
“大D哥,你這話就不對了。”
“我們是欠銀行的錢,也欠你不少錢,但這都是事出有因嘛。”
“現在每個月也不少賺,每個月還完銀行的還有不少盈餘,怎麼就等米下鍋了呢?”
林祖輝也不管他們打岔。
在他看來,肥魚現在的經營狀況應該還是不錯的,否則早該找過來,就算不好意思找他,也該去找四眼。
“先聊回正題。”
“問題一個個解決。我可以代表亞視承諾,轉播節目的廣告費暫時全分給組委會。”
“運營中會產生門票收益,包括開外圍賭盤的收益,也要返一部分給組委會。”
“組委會有錢,比賽就能一直辦下去。”
“觀賞性、參與性的問題也很好解決。”
“稍微最佳化一下黑拳的規則,直接改叫綜合格鬥比賽。”
“不允許踢襠、插眼、擊喉、打擊後腦、脊柱,和一些容易直接致殘、致死的招數。”
“其餘的拳、腿、肘、膝、鎖技都能用。”
“不用拳擊手套,改用分指小拳套打,觀賞性和參與性都有了。”
“任何流派的高手,瞭解規則之後稍微訓練幾天就能上擂臺,完全不挑人。”
這裡實實在在隔三岔五去練拳的,也就一個蛇仔強。
他聽到這,就有點躍躍欲試了。
“大哥,你這個辦法好!”
“拳擊那個規則特沒意思,練來練去就兩招,怎麼躲拳、怎麼出拳。”
“你這個規則強太多了,到時我也報名玩玩!”
肥魚立刻拽著他重新坐下,沒好氣地數落他就是找死。
“你報名個屁,你是能打過阿虎,還是能打過託尼?”
“連自家兄弟都打不過,報名不就是找揍嗎?”
“還是老老實實看別人上去打,真在電視上被人揍了,你以後還怎麼出門見人?”
向炎也覺得不錯。規則改成這樣,觀賞性有了,也不容易直接打死人。
選手也確實好找,連那些練傳統武術的都能出場。
“林生,我們把大致方向定好,具體規則可以找專業人士再研究。”
“您還有其它想法嗎?”
“黑幕、爆莊、還有選手越打越少的問題怎麼解決?”
“這種限制少的比賽,很多人打一場要歇好幾個月,我們怎麼做到每週、每月都辦比賽?”
林祖輝放下手裡的酒杯。這兩個問題確實是最大的難點。
不過,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為甚麼後世格鬥比賽層出不窮,但拳擊卻長盛不衰且傳播最廣?
因為拳王是真賺錢啊!
打一場比賽,輸贏都是幾百、幾千萬,乃至幾億。
還TM是美金!
“如果選手除了從賣門票得到的固定出場費,還能獲得電視臺的廣告費分成、外圍賭盤的分成呢?”
“擁有金腰帶的頂級拳手,打一場就能淨入幾百、幾千萬呢?”
“我覺得你應該怕的不是拳手太少,而是拳手太多,組委會容易挑花眼。”
向炎聽懂了,這就是要放水拿錢砸!
真能打一場賺幾百萬——不對,就算是一場幾十萬港幣的收入,願意來玩命的人,也多了去了。
越、泰、緬、柬、乃至對岸那邊一堆從小練武的高手,怕是偷渡都要來港島上臺打拳。
“林生,我不是不信能給這麼多。”
“可是都給他們分了,我們的收入從哪裡來?”
“還有,你之前不是說要肩比馬會嗎?為甚麼還做外圍?”
當然得做外圍。畢竟馬會也不是第一次跑馬就開始賣馬票的。
他這不是來給肥魚擦屁股的嗎?
不給他們找點事做,怎麼讓他們多吸收點爛仔回去?
“想做到馬會那樣光明正大的地步,怎麼也得穩定運營一兩年,我們才能想辦法遊說港府去正規化。”
“至於賺錢?”
“做生意哪有第一天就賺錢的?”
“我當初剛成立輝全控股的時候,還貼錢幹了大半年呢。”
“先定一個不賺錢,甚至貼錢的分配比例,就叫推廣期間分配條款,等真正賺錢的時候再改就行。”
向炎聽他拿自己創辦環保公司舉例,也是有點臉紅。
尷尬地給自己倒了杯酒,敬了林祖輝一杯賠罪。
“林生,實在不好意思。”
“我是口不擇言了,您的方案非常好,是我失言了。”
事情講清楚了,全套方案已經擺在明面上。
大D、肥魚、向炎都覺得沒問題。林祖輝連電視臺的資源都拿出來了,明顯不是開玩笑。
等這些人都表態支援,林祖輝也就說了下他們要做的事。
首先,他是沒空參與前期籌備。
股份分配,他沒多大興趣,外圍開盤也不用給他分錢。
這邊三方代表和聯勝、新記牽頭組織,由他們去拉攏拳手,先湊出十來個頂級高手出來。
第一屆綜合格鬥只設三個級別。
也不需要依照英磅來分級別,直接按公斤來劃分。
輕量級66公斤至70公斤、次中量級71公斤至77公斤,中量級78公斤至84公斤。
先安排這些人集訓熟悉規則,他會安排電視臺給他們錄個集訓紀錄片節目,用來預熱比賽。
他們除了搞定拳館、選手參加,還得去搞定洪興、東星。
讓他們別鬧事的同時,也是讓他們加入統一的外圍銷售體系。
拳賽外圍採用跟馬會同樣的規則,對戰確定就開始銷售,開打前一天封盤。
封盤後,會根據選手投注給出賠率。
外圍莊家按10%的比例抽水,如果因為意外取消比賽,投注直接全額退。
這種方式,雖然由於沒有港府背書,推廣可能難一點,但最大的好處是避免了爆莊。
在科技還不夠發達的現在,如果不能操控比賽,外圍爆莊的情況比比皆是。
你事先給賠率,又沒辦法隨時動態調控,一旦出現押注失衡,就面臨鉅額賠付風險,爆莊是難免的。
這也是葉漢的賽馬車失敗的原因。
他為了跟港島馬會搶客,賠率事先公佈,結果爆莊差點把褲子都賠掉。
畢竟,他是場面人,沒辦法直接像外圍老闆那樣,一旦爆莊就跑路。
這一塊幾人都沒問題。
當成事業經營,自然不能老想著撈一把就跑。
對於林祖輝提出讓新記幫忙,將油尖旺聯盟剩下的一群爛仔幫忙消化一部分,向炎也沒拒絕。
新記可不是肥魚,不止不收會費,收入門下還得養到底。
爛仔跟他們都是幫忙介紹工作,只要肯做,甚麼工作都能介紹。
從工地苦力,到馬欄看場,賭檔望風甚麼都有。
基本不挑人,總能給你找口飯吃。
記得按月交會費就行,需要砍人的時候你願意來最好,不來也沒問題。
只要不是某個頭目的直系手下,也不會強求你必須做甚麼。
後面幾人商量的細節,林祖輝都沒怎麼插話。
他只是想給這幫人找條好路走。搶劫搶不成大富豪,販毒其實也一樣。
港島,短期解決不了社團問題。
那他就得在這些社團裡,選擇幾股勢力扶持。
有槍不用,和手裡沒槍,可是兩回事。
林祖輝旋轉著桌上的酒杯,思緒早飄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正想著改革後的港島金山獎,開頒獎典禮的時候,要不要請肥魚的表演團隊去暖暖場。
似乎也不錯,甚至今年亞視還能辦個年會。
電視臺上亮亮相,也能讓表演團隊名氣更大,天上人間生意更好?
“林生,有個事想求您幫忙。”
向炎突如其來的請求,直接打斷了他思考。
林祖輝停下手上的動作,有點奇怪地看了眼一臉訕笑的向炎。
“你直接說就行。”
“我們是朋友,如果合適我自然不會拒絕。”
向炎看了眼一直沒說話的弟弟,決定替他開這個口。
“林生,我聽說您已經內定潮州商會下一屆的理事之一,不知道能不能幫忙介紹強仔入會?”
“當然,我知道需要三名以上會員,還要透過理事會同意才能入會。”
“不管需要多少費用,我們都可以出。”
林祖輝都有點懵了。
他甚麼時候內定的理事,他怎麼不知道?
還有向家兄弟跟他好像算同鄉吧?
潮州商會這麼硬,海陸豐的自己人過去拜碼頭,還能不收?
“啊?”
“誰說我內定理事了?”
“理事會換屆好像要到年底,我好久沒參加商會活動,他們還能給我選上去?”
向炎見他似乎真不知道,也就直接說了他知道的情況。
“前幾天有個慈善活動現場,記者當時採訪了前會長廖烈文、現會長劉世仁,他們對記者親口說的。”
林祖輝跟這兩人確實見過幾面,但也就是點頭之交。
廖烈文經營創興銀行,家族企業廖創興企業也是個綜合商業集團,在港島潮商中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此時港島的潮州會館大廈,就是他多方溝通籌建的。
劉世仁就差了不少,手裡的錢肯定不少。
但這位產業是紡織跟國際貿易,都是夕陽產業,很大機率延續不到下一代。
不過這兩人一起說的,那就是抬,也能給他抬到理事的位置上去。
“那應該是沒錯了。”
“可我記得你也是海陸豐的人,之前申請入會被卡了?”
都開口求人了,自然也不會在乎那點臉面。
向炎忍不住嘆了口氣。
“哎~”
“您也知道,我當初都進衛生署工作了,可因為父親突然被驅逐出境,只能回來接手新記。”
“社團這種產業,有多髒大家都清楚。”
“我也沒指望自己能成為商會會員,我就想給強仔換條路走。”
“社團的事,他之前也沒參與多少,以後更不會參與。”
“我希望您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