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也是有時間限制的，聊了點大眾創業小技巧也就結束了。
不過黃沾似乎真被勾起了興趣，他現在可是很缺錢的。
他跟髮妻離婚後，找了個花錢如流水的女友。
哪怕以他的賺錢能力，手頭也是非常拮据，加上他自己還時不時去澳島賭兩把。
現在機會擺在面前，自然要死皮賴臉問清楚。
這會攝像機已經撤走，林祖輝也不介意跟他聊得深入一點。
“培訓班當然可以辦，也一定可以賺到錢。”
“重點是一定要讓孩子想去學，讓富豪看到可以培養孩子的興趣，擴大孩子甚至自己的交際圈。”
黃沾現在跟個乖寶寶似的，畢竟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態度。
他也不坐對面了，挪到林祖輝身邊坐著，這會正幫林祖輝倒茶。
“林生，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
“我還真沒自己經營過生意，我要怎麼做，才能達到這些要求？”
林祖輝低頭看了一眼表，這才下午三點多，時間還早。
“先是場地，你肯定不能選九龍，那邊太亂。”
“服務中端客戶可以選中環，高階就必須是半山、山頂、淺水灣。”
“要勾起孩子的興趣，那就很容易了。”
“你給那麼多明星寫過歌，讓他們偶爾過來陪著練練樂器、聲樂估計不是甚麼大問題。”
“小孩子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大明星，興趣不就來了嗎？”
黃沾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以他的地位，當然不缺圈內好友。
比如現在特別火的華仔，現在正跟他學作詞呢。
跟他約歌的人更多，阿榮、許冠傑、林子祥，港島樂壇大牌就沒有從沒跟他合作過的。
“還有呢？”
“租場地不是問題，找歌手過來陪練也可以。”
其實有他的名氣和樂壇地位在，只要招牌打出來就不怕招不到學員，不過林祖輝還提點了他兩句。
“剩下的就簡單了，報紙上登廣告，之後等學員上門就行。”
“不過你得注意幾點，不能甚麼樣的人都招。”
“更不能讓玩搖滾的那群腦殘，在你的培訓班裡教壞學員。”
“音樂不是考試，尤其是富豪送去的孩子，他們在意的從來不是孩子能不能成為音樂家。”
黃沾突然領悟到甚麼，他一臉壞笑地開口。
“哈哈～”
“我知道你的意思，那幫玩搖滾的確實是腦殘，一邊吸毒一邊玩音樂。”
“遲早吸死他們，我從來不跟那些人接觸。”
“對了，照你這麼說，送孩子去那些武館、拳館不是更好？”
“就算學不好，也能強身健體啊。”
林祖輝立刻笑著搖頭。以前港島武館還真有吃這口飯的，詠春就是這麼玩的。
他們專門教一些富家子弟，結果一直被同行笑話是女人拳。
可等時代發展，需要冬練三伏、夏練三九的硬功夫都沒落到找不到傳人。
反而是詠春陳華順、葉問、李小龍這一系成了一代宗師。
“以前是有很多，可現在武館都變成社團紅棍的培訓基地，誰還願意送孩子去學拳？”
“好好的孩子送過去，要是陪著這個師兄，那個師伯跑去打架、砍人怎麼辦？”
“我也練過拳，練起來有多苦就不說了。”
“有句話叫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練的時間長了，免不了要切磋，玩鬧多了沒意思，遲早要動真格的。”
黃沾又不蠢，哪裡還能聽不懂林祖輝話裡的意思？
別說是有錢人，就算是條件還行的家庭，誰會願意自家孩子跑去跟人互毆？
以前還要學點拳腳防身，現在小毛賊可能都有槍。
學拳根本沒用。
真學了點真東西，搞不好傻乎乎去反抗還會被打死。
不如別學！
兩人又聊了一會，黃沾也就告辭了。
他想知道的都問清楚了，開口讓林祖輝入股，對方又不願意，再留下來也沒意思。
不過他很會來事，臨走的時候拉著林祖輝的手再三承諾，只要有用到他的地方，隨時可以找他。
林祖輝順路送他到走廊，就沒再送，而是讓秘書找人將辦公室先恢復原狀。
他這會沒甚麼事，王鳳儀還在跟著劇組拍攝，確定吉米在公司，就決定去他辦公室坐坐。
敲開房門，吉米看見是他，立刻站起來問好。
“老闆，您找我有事？”
林祖輝對著他擺擺手，一邊向裡走，一邊四下打量辦公室的佈局。
這間總裁辦，相比他的辦公室小一些，不過也挺不錯的，估計有三百尺左右，跟一般家庭的客廳差不多大。
和他喜歡掛點字畫，放點瓷器附庸風雅不同，吉米明顯是實用主義者。
兩面牆上分別貼著港島地圖、亞洲地圖，其中港島地圖上還貼滿了紅點，顯然是永輝的門店分佈。
唯二的裝飾，似乎就是牆邊供著的武財神，還有養著一條金龍魚的魚缸。
“沒事，來你這隨便看看。”
“你這地方也太沒格調了，辦公室也該有點自己的愛好。”
“武財神、風水魚。”
“我們賺的夠多了，你別光想著賺錢嘛。”
吉米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說起來倒是輕巧，可他哪有時間培養自己的愛好？
心裡這口氣咽不下去，他乾脆反問起林祖輝。
“老闆，你看這個沙發怎麼樣？”
“我花了大價錢買的，別說買它的錢，光是從大英空運回來，就花了好幾萬運費。”
林祖輝扭頭看了眼他說的沙發，黑色真皮沙發而已，沒甚麼特別啊？
和正常的沙發相比，似乎稍微長一點？
“嗯？”
“這不就是普通的真皮沙發嗎？”
“你肯定被騙了，我看也就值個幾千塊吧。”
吉米笑著走到沙發邊，將沙發從牆邊拖出來，又在後面調整了一下。
沙發的靠背立刻倒了下去，連側邊的扶手也能摺疊，直接變成了一張標準的大床。
“你看，這不就值了嗎？”
“我最近睡在這的時間比家裡多得多，當然要給自己準備一張好點的床。”
“要培養愛好，也得要有時間啊。”
“我的老闆。”
林祖輝忍不住樂得直笑，乾脆走到武財神面前上了一炷香。
等他上完香，吉米也已經將那張床恢復成沙發。
林祖輝也不去坐他的床，直接從他辦公桌前拽了把椅子，拉到茶几邊坐下。
“你規劃一下時間嘛。”
“時間這東西擠一擠總有的，就算沒時間兩頭跑，也可以去住酒店。”
“沒必要這麼逼自己，搞得我好像虐待你一樣。”
吉米確實可以住酒店，他住辦公室只是習慣了，也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嬌氣。
剛跟林祖輝的時候，還跟工廠一起在村裡辦公。
那破地方就是荒郊野外，又熱、蚊子又多的地方，他那時都能住得慣。
現在冷氣、熱水，甚麼都有的辦公室，有甚麼不能住的？
“集團預計一個多月就上市，對岸的綜合超市正在裝修。”
“之前說的永輝便利，也準備先開幾間店試水。”
“還有，今天上午我剛送周朝先、藍博文上飛機，這代表我們的海外擴張計劃已經啟動。”
“永輝物流、永輝貿易也有各自推進的專案。”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規劃時間？”
林祖輝只能聳聳肩，他哪知道怎麼規劃，別搞出問題讓他擦屁股就好。
“好啦、好啦。”
“真是辛苦你了，不如今晚我們去喝一杯，給你賠罪？”
“肥魚請客，我們包場看錶演。”
吉米立刻搖頭，他還一堆工作沒處理，有看錶演的時間不如抽空眯一會。
不過正好見到林祖輝，有些事還是要溝通一下。
“你去吧，我沒時間去。”
“對了，連鎖便利的籌備差不多了，你準備甚麼時候開店？”
林祖輝也就是順嘴一提，沒時間就算了。
不過連鎖便利現在不能急，這個專案一展開，是要正面和怡和、華瑞、和黃展開競爭的。
怡和繫有惠康，華瑞繫有萬家，和黃繫有百佳。
正式登陸港交所之前，永輝還是低調一點。
“等上市之後再啟動，我們先找一個區試點，只要業務線理順，就一次性全港鋪開。”
“不過有一點，採購線一定要理順。”
“這次估計不會太順利，我們的對手不會看著我們進場搶生意。”
吉米也在擔心這個，和黃、華瑞都是集團股東，但自家股東也未必就不會使絆子。
“我們會籤長期供貨合同，都會定違約金的。”
“而且供應商也得考慮信用問題，不可能隨便撕毀合同吧？”
林祖輝卻沒那麼樂觀，商業競爭誰跟你講規矩，至於相信合同就更好笑了。
華瑞他不太擔心，和黃、怡和可不會講規矩。
“說起商業合同我就覺得好笑，鬼佬天天吹甚麼契約精神，實際上最沒有契約精神的就是鬼佬。”
“我們華人有指洛水為誓，司馬家不尊誓約，就被罵了幾千年。”
“鬼佬呢？”
“一個字母，一個單詞用錯就是合同作廢。”
“合同詐騙現在都是商業犯罪中的重要分支了，哪有甚麼信用可言？”
吉米也不跟他爭辯，鬼佬喜歡找規則漏洞，這種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和鬼佬做生意，誰不知道要找律師仔細審驗合同？
但凡做過幾年生意的人，就沒少吃這方面的虧。
“那你怎麼想？”
“便利店的品類雖然不多，但也不可能太少。”
“近千個不同商品，上百個品類全都要有，我們根本防不住。”
林祖輝並不慌，他當然知道很難防住。
他也不是要完全防住對方挑起的惡性競爭，而是要捏住自己的牌，能跟對方打到底的那種底牌。
“永輝是一個招牌。”
“這個招牌我們已經做亮了，那就要充分利用起來。”
“有沒有想過，給對岸的企業下代工單？”
“我們做監控生產與品控環節，之後讓對方代工，只在我們的門店銷售？”
“永輝洗衣粉、永輝清潔劑、永輝啤酒、永輝醬油？”
吉米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裡全是興奮！
對啊！
港島人認品牌，對岸的商品賣不上價，可他們自己就是現成品牌啊！
只要能控制品控環節，保證客戶到手的產品都是優質的，他們為甚麼不能外包生產呢？
就像港島印象一樣，港島開了十幾家店，卻連一家自己的服裝廠都沒有，生意不是照樣做？
“我懂你的意思！”
“我們在對岸找代工，就能讓成本降到他們不敢想的地步。”
“他們敢在進口商品上卡我們，我們就在一些日用品上挑起價格戰，跟他們打到底。”
“百佳、惠康他們都是走採購流程，價格戰肯定打不過我們！”
林祖輝直接鼓掌，他就是喜歡用聰明人。
稍微點撥一下，就能將後續的所有環節自己補充好。
“啪啪啪～”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但也要珍惜永輝這塊招牌，如果砸了招牌就麻煩了。”
“代工是很方便，但品控也一定要做好。”
“懂嗎？”
吉米對著他鄭重點頭，他當然知道林祖輝的話是甚麼意思。
從永輝便利賣出去一瓶啤酒喝死人，和買了一瓶永輝牌啤酒喝死人，完完全全就是兩碼事。
前者要找啤酒廠家，後者只會，也只能找永輝。
“這個我懂，我們也有食品廠。”
“生鮮我們能做好品控，對於代工的日用品，我們只會做得更好。”
這一點上達成一致，其它幾件事就沒甚麼好談的了。
都有既定的計劃，彙報的檔案林祖輝也早就看過，不可能再臨時修改方案。
又聊了聊其它幾個專案的進展，林祖輝發現已經五點，就沒再多留。
確定吉米真的不想去看錶演，他就去找王鳳儀準備出發。
劇組還沒撤，但已經停下拍攝了。
他們在等著拍夜戲，畢竟集團落地窗這麼大，不以維港夜景做背景拍攝幾場戲，真對不起永輝總部提供場地。
林祖輝要人很順利，王鳳儀也是客串，她剩下的兩場戲明天也能拍。
下樓之前，他還喊上了掛著自己助理職位的周凱旋。
今晚這個局全是男人，找個姑娘一起去，也省得王鳳儀尷尬。
王鳳儀心情不錯，一路上跟坐在副駕駛的周凱旋嘰嘰喳喳聊著，她這幾天跟著劇組，著實聽了不少明星八卦。
坐在她身邊的林祖輝翻著報紙，偶爾應付兩句。
不過王鳳儀說到身為無線五虎將之一的偉仔，最近跑去拍三級片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嘴角上翹。
就是不知道這件事是方經理安排的，還是向家兄弟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