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輝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劇組正在進行正式拍攝。
攝影機、補光燈、收音器都已經啟動。
林祖輝背對著辦公桌，似乎是在看窗外的風景；
王鳳儀、苗僑偉都側身坐在辦公桌前；華仔、青霞則站在接近辦公室中間的位置。
先是華仔的大段獨白，敘述因為營銷部的失誤，造成促銷活動延遲兩天，並且運輸成本比預計增加兩百多萬。
王鳳儀開口，給青霞爭取了解釋的機會，讓她找理由解釋這件事。
想找藉口自然不難——這可是大型集團的營銷部總經理。
一番抗辯，聲情並茂的同時還能做到有理有據。
要是在一般公司，說不準真能被她矇混過關。
畢竟整個促銷順利完成，哪怕承運商突然撕毀合同，營銷部也只耽誤了兩天時間，多花了幾百萬運輸費用。
這種快速應變能力，對很多小企業來說，絕對是值得誇獎、表彰的。
可惜永輝不是小企業，類似的能力擁有的人太多了。
等青霞解釋完，王鳳儀還沒來得及開口評價，給她的抗辯打補丁。
飾演運營部總監的苗僑偉，就用漫不經心的幾句話，讓這番解釋成了無用功。
“諸多理由，諸多借口，有甚麼用呢？”
“你不是救火隊長，而是營銷部總經理。”
“合同稽核不清造成承運商直接撕毀合同，運輸成本增長、公司損失數百萬是事實。”
“不如我們先把責任談清楚，再談快速應變減少損失的表彰？”
別說青霞了，王鳳儀也被堵得沒話可說。
你們的解決方案是功過相抵，可苗僑偉根本不上鉤。
他承認你後面應變得非常不錯，但功是功、過是過，別混在一起談。
現場沉默了幾十秒——除了青霞低頭看著腳尖，華仔、苗僑偉的視線都集中在王鳳儀身上。
今天這場戲，明顯就是針對這位的。
王鳳儀移開瞪著苗僑偉的雙眼，將視線轉到背對著他們的林祖輝。
“林董，現在我們是沒辦法達成一致了。”
“你來拿個主意。”
林祖輝將椅子轉過來——攝影機記錄到他剛才不是在看風景，因為他手裡正拿著一個資料夾。
他英俊的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將手裡的資料夾隨手丟在桌上。
高處的攝影機，立刻捕捉到資料夾上的標籤：
《伊犁羊肉促銷彙報》
林祖輝抬起頭，他的目光接觸到王鳳儀、苗僑偉的視線時，臉上的笑容更盛。
“你們的想法都沒錯——造成損失要處罰，挽回損失要獎勵。”
“這個一定要分清楚，否則以後有人造成損失，知道哪怕挽回大部分損失，也得承擔最嚴厲的處罰。”
“誰還會在意，要不要想辦法挽回？”
苗僑偉臉上也露出笑意，開口附和起林祖輝。
“林董說的是——我們不否定挽回損失的功績，但也不能對造成的損失置若罔聞。”
“今天不是我要做惡人，而是我們要維護集團的制度執行。”
林祖輝只是對著他微笑，並沒有接話的想法。
他的視線掃了眼王鳳儀嚴肅的表情，才開口給出他的初步方案。
“我剛才看了彙報——整個專案的直接責任人好像不是青霞。”
“合同是那個叫曾華倩的主管籤的，她是第一責任人。”
“意外增加的費用劃撥到營銷部，營銷部總經理青霞季度績效清零，主管曾華倩辭退。”
“這個方案怎麼樣？”
青霞、華仔都猛然抬頭，似乎準備說點甚麼。
不過有人比他們更快。
王鳳儀僵著一張臉，語氣聽著挺溫柔，但嘴裡吐出的話卻異常激烈。
“我看不怎麼樣。”
“只是超支兩百萬而已——這點錢對集團來說根本不算甚麼，你就要辭退我的人？”
“要不要，我私下把錢貼給集團？”
林祖輝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王鳳儀敢在下屬面前對他說這種話。
青霞、華仔立刻低頭，連剛才還一臉笑意的苗僑偉也立刻抬頭看向天花板，去研究天花板上吊燈的構造。
林祖輝僵了兩秒，立刻笑著搖頭，沒太在意王鳳儀這麼不給面子。
“鳳儀，集團不是家裡。”
“我們給的薪水對標匯豐、怡和、太古，集團從管理層到實習生都是優中選優才能入職。”
“如果犯錯不處理，說甚麼給他們機會在不斷犯錯中成長……”
“管理層最後只有退休才有空缺，對其他人公平嗎？”
王鳳儀一臉糾結，似乎張嘴想解釋甚麼，但很快又把嘴閉上。
林祖輝見她不說話，乾脆自己給自己找臺階。
“我們要的人是不會犯錯——至少不會犯巨大錯誤的超級精英。”
“不管是因為不夠優秀，還是因為個人原因，沒有以前的專注和敏銳了。”
“集團不會憐憫任何人，因為市場不會因為集團對員工的態度好，而讓集團發展得更好、更快、更大。”
“優勝劣汰，物競天擇——是殘酷的商業市場亙古不變的主旋律。”
看著依然沉默的王鳳儀，他乾脆敲了敲桌子。
“咚咚～”
確定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他，林祖輝才說出第二個方案。
“不想辭退那個主管，那就換個方案。”
“我記得青霞是彎彎人——集團下一步計劃是開拓彎彎市場，她和那個曾華倩平調去彎彎。”
“好好幹，遲早會有調回總部的那一天。”
王鳳儀似乎還想抗爭一下——這個方案說不準還不如上一個呢。
曾華倩哪怕被辭退，她想安排她去彎彎入職，也不困難。
可青霞接受了——她直接答應下來。
“謝謝林董！我是曾華倩的直接上司，合同稽核不清我絕對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接受調職，以後會去彎彎好好工作，爭取為公司創造更多價值！”
這下沒得談了——正主都答應了，王鳳儀也只能冷哼一聲。
苗僑偉成功打壓了營銷部的氣焰，也是見好就收，立刻帶上華仔告辭。
青霞也低聲告辭。
等三人都走出鏡頭之外，鏡頭裡只剩林祖輝、王鳳儀兩人。
林祖輝才從老闆椅上站起來，走到王鳳儀身後替她按摩肩膀。
“別生氣嘛。”
“派去彎彎歷練一兩年，真有能力再調回來就是了。”
這句話說完，監製李添勝開始帶頭鼓掌。
“啪啪啪啪～”
“林生的表演絕對精彩——您真是有做演員的天賦，直接一遍過！”
王鳳儀臉上嚴肅的神情也沒有了，笑著站起來給林祖輝鼓掌——她這個未婚夫真是做甚麼都能成功。
第一次拍戲，哪怕是在演自己，也太自然了點。
在一聲聲恭維當中，林祖輝笑著應付了一會他們，又簽了張10萬的支票，讓劇組放工之後去聚餐。
又得到了一陣更熱烈的掌聲。
不過也沒熱鬧太久——他是殺青了，但其他人還得補拍很多鏡頭。
包括王鳳儀都得補拍，因為林祖輝的鏡頭是最先拍的，他們來之前在走廊、各自辦公室的鏡頭還沒拍呢。
隨著裝置轉場，現場就留下一臺攝影機跟準備採訪他的黃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