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一直被拉著走出會議室，不時有經過的員工向他們問好。
王鳳儀也不好繼續拉拉扯扯，才鬆開他的胳膊。
人都請來了，林祖輝也沒辦法拒絕，只能在心裡決定——待會少聊點敏感話題。
應付了打招呼的員工與劇組成員，兩人走進董事長辦公室。
此時地上到處都是雜亂的電線，一堆人正擺弄裝置。
辦公室的陳設都被改了地方。
為了配合拍攝，林祖輝那張純實木的辦公桌，從背對牆壁改到背對落地窗。
他光看著就覺得蠢——先不說逆光的問題，哪有人會將辦公桌正對大門？
“你們是一點不考慮實用性嗎？”
“辦公桌這麼擺，白天不拉窗簾都沒辦法辦公好不好。”
幾個要出場的明星和監製看見他們進來，都已經走過來準備向他問好，正好聽見林祖輝的吐槽。
李添勝立刻靠過來，開始解釋這麼調整的原因。
“林生您好，這還真不是亂來——只是拍戲跟正常使用是兩碼事。”
“我們的肉眼跟攝影機是完全不同的：我們看的舒服，拍成影像可能非常難看。”
“同樣的，我們看著不舒服，反而拍攝出來很不錯。”
林祖輝也想起來了——拍攝還有後期調色，為了讓人物清晰還要大量補光。
搞成大逆光，估計也是考慮成像問題。
“李監製你別介意——我不是對拍攝有甚麼意見，我相信你們都是專業的。”
“就是隨便聊聊，不是要你們改佈景。”
李添勝立刻鬆了口氣。
自從《永輝情緣》熱播之後，他在TVB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但跟眼前這位林生肯定沒得比。
他無非是從一個有點名氣的監製，變成了更有名氣的監製。
眼前這位，可是從社團大佬搖身一變，直接成了港島新晉超級大亨。
身家、地位都先不提，光憑TVB股東的身份，現在說一句讓他滾蛋，馬上他就得失業。
畢竟關於他的小道訊息滿天飛——一會是六叔的私生子，一會又成了霍生的侄子。
反正不管哪一個，踩死他肯定綽綽有餘。
“您太客氣了——我們也就是學的時間長一點，您要是有興趣聽，我可以給您從頭解釋拍攝的原理。”
林祖輝對他擺擺手——他對這種事可沒甚麼興趣。
正好注意到劇本上有出場的華仔，正一臉苦笑地看著他，似乎有話要說。
“華仔，我記得我們似乎是第一次見。”
“找我有事？”
此時還年輕的華仔都快哭了——他就怕眼前這位大佬還記得他。
之前林祖輝上專訪，把娛樂圈的人全噴了一遍。
可指名道姓開罵的就他一個，這段時間他都快瘋了，一堆媒體天天追著他採訪。
關鍵他還不敢說甚麼——這位可是連六叔、雷生、鄒生都一塊罵的。
幾個大亨都不還嘴，反而說他罵得好。
他敢說甚麼？
“林、林生您好。”
“關於之前不跟TVB續約的事我已經知道錯了，前幾天我還跟方經理道過歉，以後TVB的節目隨時可以找我。”
“之前我不太懂事，辜負了六叔對我的栽培。”
林祖輝這才想起來——他似乎評價過華仔反出TVB，造成當時TVB力捧的五虎將離心。
不過這點小事也就是順嘴一提，這種事TVB也不是沒問題。
“你不用道歉——之前是我有點口無遮攔。”
“好好拍戲，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
說完這兩句，他也不看華仔究竟怎麼想，拍拍他的肩膀就去跟其他人打招呼。
跟苗僑偉握了下手寒暄兩句，再之後是曾華倩、青霞。
無視了青霞幽怨的眼神，很平常地打了個招呼，就開始招呼跟他很熟的黃沾。
“沾叔，我這間辦公室怎麼樣？”
“要不要改天過來喝茶？”
為甚麼開口就問他要不要來喝茶？
當然是黃沾這會正抱著他用來放茶葉的永樂青釉罐。
黃沾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他哪裡會跑來這裡找林祖輝喝茶？
聊風花雪月肯定不會在辦公室，跑來找林祖輝談生意倒是可以，不過他顯然不夠格。
“哈哈哈～”
“為甚麼要改天？今天不是剛好麼？”
“不過你這也太奢侈了——這個罐子是明代的古董，你拿來放茶葉？”
“這要是打碎了，估計很難找到第二個。”
林祖輝也不去搶那個罐子——裡面的茶葉他家儲藏室還有好幾百公斤。
“喜歡的東西自然要經常把玩——要是鎖保險櫃裡就不能叫喜歡，得叫做投資古董。”
“裡面的茶葉不錯，待會我送你塊整的。”
“不過這個罐子肯定不能送你。”
聽到要送他整塊的茶磚，黃沾也就把茶罐放回展示架上——這罐子可是貨真價實的古董。
真打碎了，不止要賠錢，還會得罪林祖輝。
“林生，我這人一向不知道甚麼叫客氣——你可別忘了送啊。”
“你們還是先拍戲，我旁觀一下，待會我們再錄訪談。”
“我是甚麼都沒準備，待會還要借李監製的裝置，錄完之後直接送回電視臺播出。”
林祖輝也無所謂——自己人也不存在斷章取義坑害他的問題，錄播也行。
他看向正跟王鳳儀小聲商量的李添勝，開始詢問拍攝的事。
“李監製，我們是不是先排練一遍？”
“好像也沒甚麼可排練的——我那兩場戲似乎都是正常對話？”
“是不是可以後期配音啊？”
李添勝當然不會直接拒絕——林祖輝要是說不順口，後期配音也是一個辦法。
“可以是可以，不過畫面肯定還是要拍的。”
“我們先試試能不能用現場收音，要是不行再考慮後期配音。”
“您的臺詞我們都列印好了，待會有題詞卡。”
“很簡單的。”
這邊確實都準備好了。隨著李添勝一聲令下，所有人都進入工作狀態。
場工開始檢查裝置，演員也都開始確定自己在戲裡的站位。
李添勝更是跑來親自指導林祖輝——他這個客串嘉賓，可不是一般的輕鬆。
前面幾場戲，他坐轉椅上揹著所有人，只需要露出一個後腦勺。
華仔、青霞彙報完，苗僑偉跟王鳳儀開始鬥法。
之後由王鳳儀將決策權交到他手裡，他才會轉過椅子，接手整個事件的決策。
接下來全是對話，處理完整件事之後，除了王鳳儀全都離開辦公室，王鳳儀再跟他聊幾句閒話——結束。
林祖輝在李添勝的指導下，排練了十來分鐘，就已經準備好了。
他連站起來都不用，全程都是坐椅子上。
所謂排練，也就是讓他知道說哪句話的時候視線放在哪個位置，甚麼時候盯著鏡頭看。
真不是一般的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