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肥魚的問題,任因久已經完全不在乎。
他今晚就跑路,管那麼多幹嘛?
“甚麼養得活、養不活的?”
“也就你們會在乎這種事——出來混能不能吃飽飯當然要靠他們自己,要是賺到錢還得交規費呢。”
“完全靠我養著的兄弟也就百十號人,這些你肯定能安排。”
“剩下的隨他們去好了——以後沒有洪寶,他們自己會想辦法活下去的。”
肥魚最終還是沒直接答應——他不想改變現在的堂口結構。
古惑仔為甚麼天天惹麻煩?不就是這個原因嗎?
跟了個大哥,之後大哥又不給你發錢,沒飯吃可不得搞事?
他只同意讓任因久的兄弟來找他談談:
沒甚麼想法就想混口飯吃的,他會想辦法安排工作;
要是想搞點甚麼小生意,那就別說甚麼跟他了,自己去搞就行——在誰的地方給誰交錢。
他是沒興趣經營甚麼馬欄、果欄、麻將館、修車檔。
三人商量一會,任因久也沒太在意。
他的地盤都被分完了,現在能給兄弟找條出路,這個大哥當得算不錯的。
問了下倪坤在對岸哪個酒店住,他就行色匆匆離開了夜總會。
他也不準備辦甚麼金盆洗手,甚至不想再開甚麼會。
現在已經失勢,那就別再考慮甚麼臉面——抓緊跑路是最好的選擇。
蛇仔強看著被阿虎送走的任因久,還是有點沒弄懂這位久哥,怎麼跪得這麼快——連反抗的想法似乎都沒有。
“肥魚,這對嗎?”
“我們是不是太順了點?現在就差搞定王寶了吧?”
“他人現在在哪,查到了沒?”
肥魚倒是想通了不少事——這哪是他們順,完全是沒人想得罪他們背後的大哥。
條子應該是在還大哥的人情,畢竟倪坤、林昆願意合作,肯定有他的原因。
向炎、靚坤沒在分地盤的事上廢話,任因久跪得這麼實誠,肯定也是怕他大哥不開心。
能撈到點好處,趕緊見好就收。
“順?”
“報紙上說大哥年底前要訂婚,現在開始趕緊存點錢,到時給他送份重禮吧。”
“哪有甚麼好運氣?這些人全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
“你覺得向炎、靚坤、久哥會怕我們?”
蛇仔強撓撓後腦勺,還是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不是把大哥當關二爺了吧?”
“送禮物肯定沒問題,但跟今天的事有甚麼關係?”
肥魚也習慣了——認識這麼多年,蛇仔強要是真有腦子,也不會到現在才發現。
他也不再解釋甚麼,拿起大哥大就打給了在掃場的託尼。
“託尼,你那邊甚麼情況?”
託尼這會正靠在路邊的欄杆上喝汽水,三米外兩個條子正在檢查他兄弟的身份證。
對面的麻將館,兩夥人正在用拳腳切磋。
街道上構成一幅極為魔幻的畫面:條子、古惑仔、檢查、鬥毆,就發生在同一條街道,卻各自都當沒看見。
“沒事幹,條子在查身份證。”
“羅繼帶人在掃王寶的場,我正在看戲,被路過的條子拿來尋開心。”
肥魚也沒覺得意外——這幾天今晚尖沙咀的條子不管爛仔互毆,反而會幫忙驅散圍觀的路人。
“別扯那些沒用的,你們清掃到哪裡了?”
託尼將錢包裡的證件遞給巡警,換了一隻手拿大哥大,也沒太在意被巡警聽到甚麼。
“寶勒巷,已經沒剩幾條街了。”
“基本都是聊兩句,對方帶著人就走,要跟我們鬧事的沒幾個。”
“王寶的鐵桿死了很多,倪坤的人看見羅繼也都沒話說。”
“最多兩小時就結束——不過有些藏在大廈裡面的小檔口,我們得慢慢去找。”
既然一切順利,肥魚也沒甚麼可繼續問的。
只是交代他:
掃完街上的場子,派下面人去慢慢找那些小檔口的麻煩;
他帶著羅繼早點回來,正好一起吃點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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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尼結束通話電話,從巡警手裡拿回身份證,翻過欄杆正準備去對面看看羅繼砸得怎麼樣了。
“刺啦~”
一輛日產藍鳥直接剎停在他面前,車門距離他就剩十公分。
他明顯能感覺到,剛才後視鏡擦到了他的衣服。
託尼先是被嚇了一跳——這是哪個混蛋準備直接撞死他?
發現自己沒事,他就開始脫外套,準備一拳幹碎玻璃,把車裡的衰仔好好修理一下。
沒給他脫下外套的機會,車窗被從裡面搖了下來。
楊錦榮一臉冷漠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確定他沒找錯人。
“託尼你想做甚麼?”
縣官不如現管——O記直接負責他們這夥人的黑麵神,託尼怎麼也不可能不認識。
他攔住幾個準備衝上來幫忙的兄弟,才開口回答楊錦榮的問題。
“阿Sir,你是準備直接撞死我嗎?”
“你是警察,又不是蝙蝠俠,要不要這麼拼啊?”
楊錦榮卻沒太在意——他只是來提醒一下這個混蛋,別把事情越搞越糟。
“撞死你又如何?”
“我已經接到了很多投訴——救護車今晚來了尖沙咀幾十趟,你們能不能動靜小一點?”
託尼一時有點無語——救護車來的多,不就是動靜小的方式嗎?
“我們連把刀都沒帶來,你還想怎樣?”
“總不能請他們吃頓宵夜,他們就能乖乖地捲鋪蓋滾蛋吧?”
楊錦榮可不管他怎麼趕走那群爛仔——怎麼解決爛仔是對方的事,他只是來提要求的。
“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
“我最多再給你一個小時——今晚就到此為止。”
“如果你不服,我可以派人帶你去警署好好冷靜幾天。”
託尼張了張嘴,又重新將嘴巴閉上。
拉倒吧——跟這位黑麵神放狠話,他要是當真了怎麼辦?
乾脆一句話都不說,繞過楊錦榮的車,翻過馬路對面的欄杆,伸手推開麻將館虛掩的大門。
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麻將,桌椅板凳東倒西歪。
羅繼跟鐵塔一樣杵在麻將館中間,幾個爛仔正在踹著一個趴在地上的傻鳥。
“阿繼,讓他們別打了。”
羅繼早就看見推門進來的託尼,但也沒太在意。
今天他本來不用動手的,是他自己要幫忙搞定一些沒眼力的爛仔。
“先停一下。”
“這種爛人不好好修理一頓,根本不知道自己姓甚麼。”
託尼只是對著他攤攤手,無奈地傳達了一下楊錦榮的要求。
“你要洩洩火,我是沒意見——可現在是條子有意見。”
“我們還有一個小時,否則都得去差館過夜。”
“抓緊把剩下的地方轉轉——剛才肥哥給我打電話了,讓我們掃完一圈就回去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