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家裡陪王鳳儀看電影。
可能是因為他最近一直在關心影視行業,王鳳儀覺得他一定喜歡電影,乾脆將公寓一樓的茶話室改成了獨立家庭影院。
從日本弄了臺最新款的特麗瓏電視,加上環繞音響、錄影機、唱片機,花了好幾百萬港幣。
對於一臺大屁股電視機賣幾十萬,林祖輝也不知道怎麼評價。
畢竟是特意為他準備的,自然要給足情緒價值。
歡天喜地地抱著王鳳儀一頓啃,吃完晚飯就陪著她一起在這看起電影。
先是看了部《英雄本色》,看完之後又翻了部《最後勝利》出來看。
林祖輝正吐槽這幫影視圈的傻鳥:
“港島影視圈現在就是個垃圾堆,已經被社團汙染得千瘡百孔。”
“出來混的沒文化,拍電影的也都是大字不識一筐。”
“跟風也就算了,連稍微變通一下都不知道。”
“去年拍《英雄本色》賺了點爛錢,今年電影主角全TM是爛仔。”
“印假鈔的、搶銀行的、殺人的、販毒的全都可以做主角。”
王鳳儀也覺得好笑——林祖輝還真沒說錯。
她剛才也翻了翻讓助理準備的錄影帶:
外語片還好,港產片十部有五六部都是講黑幫的。
“呵呵~”
“所以需要你去當救世主拯救嘛!不過這些人真的一點都不懂嗎?”
“拍完《英雄本色》,馬上就是《英雄好漢》、《監獄風雲》、《龍虎風雲》、《江湖龍虎鬥》。”
“他們都不知道觀眾會厭?”
林祖輝摟著她的肩膀,也笑著跟她解釋這種情況出現的原因。
“也不是真不知道,而是錢不是他們自己出的。”
“港島做導演的門檻很低——事實上你都能去當導演,能不能拍好電影,根本不是當導演的核心標準。”
“能找到錢才是。”
“你能找到錢,自然有專業的人願意給你做副導演。”
“邵氏停產、嘉禾目標轉向海外,金公主最想賺的是放映的錢。”
“圈內大佬投資相對理性,可一幫電影人要吃飯的。”
“只能去圈外忽悠錢——最好忽悠的就是社團黑金。”
“他們想賺錢是其一,最重要是還能洗錢。”
“給你三千萬,你拿一千萬拍電影,剩下兩千萬在你兜裡轉一圈還給我。”
“電影拍完上映了,只要有點利潤就還行。”
“就算沒利潤,30個點的洗錢費用也還能接受。”
王鳳儀這才知道影視圈是這麼玩的,但還是不太理解這跟質量差有甚麼關係。
“這些資金運作,跟影片質量有關係嗎?”
“洗錢這種事,貿易也能洗、金融也能洗、很多公司都能洗,三十個點也不算甚麼好路子。”
林祖輝當然知道洗錢方式很多,可那些小社團不是搭不上線嗎?
王冬也能幫忙洗錢,可全興集團這種體量的貿易公司,幾千萬甚至幾億都只是起步。
你一年要是隻有幾百、幾千萬黑金,他見都不會見你。
而且還不只是錢的問題——沒有足夠有分量的中間人介紹,肯定見不到人。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得先成為犯罪集團才能用你說的方式洗。那些開賭檔的、做走私的小玩家,誰會帶他們玩?”
“而且洗錢這種事,誰也不會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裡。”
“還有你別老想著虧——這不是還有賺的嗎?”
“去年《英雄本色》賺了錢。”
“我們拍一部跟他差不多的,男主角我也找阿發,就算賺得沒那部多,是不是也能賺點?”
“不就是賣假鈔嗎?”
“我們玩大一點——我們這部片子的主角是賣軍火的!”
“玩手槍算個屁!”
“直接上機槍、火箭筒!你要願意多給點資金,我連裝甲車、坦克都能租過來拍。”
“主角直接是恐怖分子!”
王鳳儀給他逗得笑出了鵝叫——她倒不是不信,是特別相信。
林祖輝那是出了名的擅長忽悠投資人,他要是去拉資金拍電影,鐵定能找到錢。
兩人正笑著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
“林生,有您的電話。”
林祖輝在王鳳儀臉上親了一口,從沙發上站起來出去接電話。
“你先看,等會我再過來。”
王鳳儀朝他揮揮手,卻沒繼續看,而是給錄影機按了暫停——她對這種打打殺殺的電影完全沒興趣。
就是覺得兩人工作的時候都很忙,回家也是聊工作也沒意思,培養一下小愛好。
林祖輝出了房間,從傭人手裡接過還在滴滴作響的大哥大。
他接起電話,向著客廳沙發走過去。
“喂?”
“大哥,您沒睡吧?”
“有點事恐怕只能找你,我跟阿強確實沒辦法了。”
聽到是肥魚,林祖輝確實有點意外。
他們現在雖說已經不用特意避嫌——畢竟港島多數媒體站他這邊,可他現在哪會在乎那點灰色生意?
“還沒有,不過我先說清楚,不管你分到甚麼都跟我沒關係。”
“我對你們的生意沒甚麼興趣。”
肥魚當然知道這一點,他立刻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畢竟現在任因久正在他對面呢。
這位久哥也是實慘:
明明甚麼都沒做,也不是惡名在外的那種超級大毒梟;
雖說不至於完全不碰白粉,但肯定沒王寶、倪坤那麼兇殘;
之前其實就是夾縫中求生存,跟誰關係都不錯。
他跟杜亦天都是被殃及的池魚——杜亦天已經死了,現在是一了百了;
可任因久這位苦主可沒死,現在就想跟他談談:反正要找人合作,為甚麼不找他呢?
林祖輝聽他說完,哪怕知道那位久哥就在邊上等著,也沒甚麼心理負擔。
都混社團了,還真能講甚麼忠義不成?
“呵呵~”
“把電話給我們的久哥吧——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趕。”
“見勢不妙知道躲,還能第一時間找到你們,看來久哥是個福緣深厚的人。”
肥魚也沒廢話——大哥沒生氣就好。
他把電話遞給任因久,順便提醒這位大佬,千萬別惹他大哥生氣。
“久哥,我老闆今天心情不錯,但我還是提醒你一下。”
“就算吃了虧,也一樣是你自找的。”
“別太過分——以前我們就不怕你,現在就更不可能怕你。”
任因久能第一時間找過來,就沒想過真的威脅林祖輝——他只是在試圖多爭取點利益。
他再蠢,也不會相信老虎不吃人。
從肥魚手裡接過大哥大,他立刻換了一副表情,笑得甚至有點諂媚。
“哈哈~”
“林生,這麼晚打擾你真不好意思。”
“可您也知道,我現在可是真成了喪家之犬,實在沒辦法,只能找你幫忙指條明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