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榮帶著組員剛出電梯，正要去停車場取車，就看見黃志誠正跟門口執勤的軍裝糾纏。
“黃Sir，沒證件真的不能讓你進去。”
“我們這有電話，你找人把證件送下來，或者來接你上去都行。”
“你為難我們也沒用。”
楊錦榮皺著眉頭走過去——黃志誠已經被停職了，現在跑來總部做甚麼？
之前畢竟是上下級，裝作沒看見肯定不合適。
“別吵了！”
“黃Sir，有甚麼事我們出去說，沒必要為難這些兄弟。”
穿著軍裝的小隊長雖然不認識楊錦榮，但此刻有人接下糾纏他們半天的黃志誠，也是鬆了口氣。
低頭掃了一眼楊錦榮胸口的證件——O記高階督察？
這麼年輕？
二十多歲的高階督察，可比黃志誠這種年近四十的總督察背景硬多了。
而且聽他的口氣，對於黃志誠也沒太多尊重。
“Sir！”
“非常感謝您幫忙，這位黃Sir沒有證件一定要進去。”
“我們也是執行總部的要求，所有進入者必須人證合一，無證入內需要高階督察級以上過來協助登記。”
楊錦榮衝他點點頭，卻沒說要幫黃志誠登記。
“麻煩你們了。”
黃志誠此時兩眼全是血絲，整張臉黑得像鍋底一樣——他是想進去找曾向榮質問的。
誰知道連總部大樓都進不去，證件、配槍早上都被收走了。
剛才打電話給同事、下屬，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忙的。
“阿榮，你幫我登記一下，我上去有點事。”
楊錦榮又不蠢——這人都被停職，還能有甚麼事上去？
他找的人要是願意見他，秘書隨便一個電話就能讓警衛放行，唯一的可能就是沒人願意見他。
“我們出去聊。”
“黃Sir，何必自找麻煩呢？”
“你要進去肯定是要找幾位大阿Sir，你覺得他們要是願意見你，你會進不去大門嗎？”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總部門口的吸菸區，吸菸區幾個剛才還在伸著腦袋看熱鬧的高階警官立刻跑路。
黃志誠剛調來總部，一個等待晉升警司的總督察罷了，底層出身的警司在總部根本不算甚麼。
可楊錦榮在總部可是名聲很大。
不止因為他是晉升最快的華人高階督察，他還是O記李文斌的心腹愛將。
最重要的是顏值夠高，家族背景還硬得厲害。
父母都是港府官員，警隊不止有身為政治部警司的叔叔，還有好幾個高層跟他有親屬關係。
這堆優勢單獨拎出來一個，都已經可以在警隊嘎嘎亂殺了，現在都集中在他身上。
限制他往上走的，就只有一個年齡。
因此哪怕是邊緣部門的高階警司，都不願意得罪他。
港島這種熟人社會，這種有背景的年輕人是出了名的難搞。
通常沒本事的就放在一個輕鬆的崗位養著，要是剛好有真本事那就麻煩了。
你敢打壓一下他，搞不好就殺出一個超級大佬一腳踩死你。
誰知道他家跟哪路大佬做過交易？
類似我讓你孩子在警隊繼承我的衣缽、人脈，你家出個人來我這，我也好好培養讓他繼承我的一切。
現在看來似乎是李文斌，但誰能說得準呢？
楊錦榮倒是對這種情況習慣了——他在警隊基本上沒朋友。
除了時不時向他釋放善意的各路長官，還有自覺足夠優秀、經常在他邊上現身的女警。
通常他去哪，哪裡立刻就會安靜下來。
他剛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正準備耽誤點時間開導黃志誠兩句，黃志誠就已經忍不住了。
“阿榮，韓琛的老婆Mary失蹤了！”
“昨晚曾Sir答應過我，他說讓我說服韓琛轉汙點證人，他會給韓琛機會，還會派人保護Mary的！”
楊錦榮開啟煙盒的動作頓了頓，繼續取出根菸派給黃志誠。
“叮～”
他又取出一個純銀火機先給黃志誠點上，之後才給自己點了根菸。
“黃Sir，失蹤就報居住區域的警署。”
“一個大哥的女人失蹤而已，我認為收到訊息跑路的可能很大。”
黃志誠正抽菸呢，直接被楊錦榮的敷衍氣得瘋狂咳嗽。
“咳咳咳～”
“你～”
楊錦榮倒是無所謂，他伸手拍拍黃志誠的後背，幫他順順氣。
“黃Sir，沒必要激動，我說的是事實。”
“港島是水陸碼頭，每天沒有任何記錄來來去去的人幾百、上千個。”
“要是你找不到人就追查，我們恐怕得再招幾十萬警員，把港島變成集中營才能搞定。”
黃志誠眼淚都咳出來了，好懸沒背過氣去。
他乾嘔了兩下，才算理順了呼吸。
此時他也顧不上尊重了，一把揪住楊錦榮的衣領，雙眼裡全是瘋狂。
“楊錦榮！”
“你還是不是個警察！”
“曾向榮背信棄義，倪坤被他故意放走，韓琛轉汙點證人的事暴露了！”
“現在韓琛被送去收押所送死，Mary肯定被倪坤收買的殺手抓了，你不可能看不出來！”
“韓琛先不說，他是死有餘辜，但這一切和Mary沒關係！”
楊錦榮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黃志誠能抓到他的衣領，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他在快速掏槍，保證最重要的致命武器在自己的控制中。
此時槍已經掏出來了，他毫不猶豫地開啟保險，拉動槍栓給子彈上膛。
“咔噠～”
“把手放開！”
“黃Sir，我再提醒你一遍——把、手、放、開！”
黃志誠盯著黑洞洞的槍口，一股寒意立刻在他身上瀰漫開來。
他清楚楊錦榮絕對敢開槍。
這位直系下屬的背景他太瞭解了，今天就算一槍打死他，搞不好還能受到嘉獎。
他慢慢鬆開手，努力保持完全靜止的狀態，連開口說甚麼都不敢，避免刺激到對方的任何神經。
楊錦榮感覺到黃志誠鬆開手，立刻向後退了兩步，將槍口轉向地面並關上保險。
他倒沒急著收起手槍，也沒直接退膛，而是保持兩米遠的距離，繼續持槍跟黃志誠交流。
“黃Sir，這次的事就算了。”
“別再參與進來——現在的一切都是因為你不遵守警例造成的。”
“自己想想，韓琛為甚麼會突然自首？”
“我看過你的檔案，你跟韓琛、Mary小的時候就認識，你是因為混血所以沒朋友，他們是孤兒。”
“可你是警察，韓琛是毒販，Mary也一樣乾淨不到哪裡去。”
“有沒有想過這是李Sir的考驗？”
“你不止沒透過考驗，還被曾Sir當做棋子擺弄，都是咎由自取。”
等黃志誠慢慢低下頭，楊錦榮才將手槍彈夾退下來，拉了一下槍栓退出上膛的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