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魚還在商量怎麼佔下尖沙咀,收押所的羅繼沒等到被保釋,先等到了活動時間。
管教將一間間牢房開啟,放出牢房內關了一整天的犯人。
除了部分重刑犯還戴著手銬,其餘人都兩手空空。
港島還是很講人權的——更別提收押所的犯人還只是嫌疑人,嚴格來說不能算罪犯。
正常情況下,他們每天下午有自由活動時間,可以在操場曬曬太陽。
家裡願意寄錢過來的,甚至可以去超市採買點小吃、香菸——也就是比外面貴個幾十倍而已。
活動結束後還能吃個晚餐,之後在食堂一起看看電視,最後再排隊去浴室洗澡。
不過,就算再蠢的人也知道不能在操場動手。
除非有血仇,或者真的不想出來——當著管教的面殺人,不是腦子有坑肯定幹不出來。
羅繼就這麼跟著人群走到大操場,掃了一眼牆上揹著步槍的崗哨,就隨便找個角落靠牆站著。
這裡不是赤柱,也沒甚麼人有心情打球、玩鬧。
大多數人心裡都帶著對未來的忐忑,自由活動也不過是找個溫暖點的角落蹲著,最多在操場走走,活動一下身體。
羅繼在人群中四處打量了一圈,很快發現韓琛那個三寸丁正一個人蹲在角落裡。
他看到了對方,韓琛自然也認出了他。
兩人對視了一會,羅繼就移開眼神——沒興趣再搭理一個生命走向倒計時的人。
選擇決定命運,選錯了路就是這個結局。
正當他抬頭欣賞遠處的風景,他剛收買的一個爛仔突然開口提醒他。
“繼哥,韓琛朝這邊過來了。”
“要不要攔住他,我們現在揍他一頓?”
羅繼轉頭看了一眼,就看見韓琛正一瘸一拐走過來,也沒太放在心上。
這混蛋對他也沒甚麼威脅,先看看他要說點甚麼。
“你們讓開點,估計是想找我聊兩句。”
“我的律師正在走保釋流程,這點時間沒必要惹麻煩。”
幾個小弟讓開了點,不過都死死盯著韓琛的動作——現在羅繼可比他們在外面的家人都重要。
這位大佬答應一人白給二十萬,他要是被偷襲掛了,承諾的錢誰來給?
韓琛毫不在意幾個爛仔不善的眼神——要不是他沒心情收馬仔,他也能在監舍裡找幾條看門狗。
爛仔所能擁有的資源,跟他們這種混出頭的大哥完全不同。
他要不是自首進來的,不管是收押所還是赤柱,他都能過得比這裡的絕大多數人爽。
“阿繼,你能聯絡上坤叔嗎?”
羅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都走到轉汙點證人這一步了,還找坤叔做甚麼?
“我剛才見過律師,他告訴我坤叔跑路了,就因為你轉了汙點證人。”
“現在還想求坤叔放過你?”
韓琛終於繃不住了——他終於確定為甚麼自己被丟到收押所了。
港警跟倪坤確實有交易,而且跟他做交易的那個人,職位遠高於跟他合作的黃志誠!
倪坤早就確定要放走,他的反水也就換了份永遠抓不到人的通緝令。
他能有甚麼價值?
韓琛大口喘著粗氣,只覺得渾身上下一陣燥熱。
“那為甚麼有律師來見你?”
“坤叔跑路了,我們都成了喪家之犬,誰還有興趣派律師來幫你?”
羅繼微微垂著頭,冷冷注視著兩米外的矮冬瓜,只覺得世界真是奇妙。
前兩天還是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大哥,現在就成了在收押所等著被人做掉的爛仔。
“我嘴巴比你嚴,有人看上我了。”
“很快我就能出去,你好好在這裡待著吧。”
說完這兩句,羅繼也沒甚麼興趣繼續交流下去——他可以找人弄死韓琛,但也不可能救他。
他們可沒甚麼交情,這傢伙一樣是個毒販。
他轉身向另一邊走去,開始思考待會出去怎麼跟肥魚、蛇仔強交流:
是繼續裝冷酷,讓他們覺得自己可以幫忙處理一些事?
還是裝作被倪坤的清洗嚇壞了,不願意再參與社團活動?
羅繼還沒走幾步,就被韓琛叫住了。
“阿繼,我知道我沒機會了。”
“我的大多數錢都存在澳島賭場,你幫我做件事,錢都是你的。”
羅繼轉過頭——他對那些黑錢興趣不大,但裝也得裝得像一點。
韓琛可是倪坤的直系手下,他的家產絕對不是小數目,能拿出來做交易,怎麼也得有幾百萬。
“你先說說甚麼事——有命賺、沒命花的事我不做。”
“這幾天錢還沒花完,人就死了的到處都是。”
韓琛這會已經清醒過來,他靠近羅繼幾步,低聲開始交代自己的後事。
對於自己能不能活,他已經完全不抱希望了。
誰在撈羅繼出去,都沒興趣知道。
“阿繼,我這次肯定死定了,你要不是很快要出去,估計也要弄死我。”
“沒關係,我是犯了江湖大忌,完全是自找的。”
“可這些事都是我做的,跟我老婆Mary沒關係。”
“我也不講條件——被管教收走的錢包裡有張葡京的貴賓卡,你肯定有辦法拿到手。”
“賬戶裡有八百多萬,你送Mary離開港島,她會把密碼給你的。”
說完這些,他也不給羅繼拒絕的機會,直接轉身離開。
羅繼此時也只能皺著眉頭看向他的背影——這傢伙確實夠聰明。
甚麼條件都沒說,看似給了他吃幹抹淨的機會,但他的為人所有人都清楚:
要麼不幫忙,只要他決定幫忙就一定會守規矩。
不過他也沒拒絕,準備帶出去讓肥魚、蛇仔強去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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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記辦公區,此時這裡已經被政治部的人控制。
昨晚去逮捕王寶,並收集了一大堆證據的A組,上至警司下到小組成員全都被控制。
不過這些跟楊錦榮沒關係——他甚至跟一個政治部的警司聊了兩句家常。
那人是他叔叔,讓他最近多回家看看父母,因為上次家庭聚餐他就沒回去。
要是O記的工作真這麼辛苦,可以幫忙協調他去政治部。
楊錦榮倒是拒絕得乾脆——他挺喜歡現在的工作,可以執行他心中的正義。
剛準備開口打聽,政治部為甚麼來O記帶走這麼多人。
可惜叔叔直接堵了他的嘴,只說是處長下的命令,他們也是奉命行事。
親戚歸親戚,很多事還是少知道為好。
楊錦榮也不是多事的人,不能說就算了,對方要是問他一些O記的計劃,他也不會說。
他現在也有事做,反正待在這也幫不上忙,叫上兩個組員就準備出去逛逛。
今晚的尖沙咀,雖然沒前兩天有趣,但應該也會發生不少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