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在小聲討論的現場立刻變得安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樓梯間。
率先走上來的肥仔滿臉笑容,一雙綠豆眼都眯成了一條縫。
跟在他身後的是大D、蛇仔強兩人。
鄧伯此時也挺客氣,開口讓他們過來坐。
“先過來坐。”
“下午三點洪興、新記的人都要過來談,我們得抓緊點。”
肥魚直接坐到串爆邊上,他對於元老都在也不奇怪,很多事總要走個過場的。
大D則一臉無所謂,跟關係不錯的冷佬、雙番東打了個招呼。
也不去坐主桌,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他過來就是湊湊熱鬧,也是看看有沒有不長眼的要找肥魚的茬。
蛇仔強跟串爆打了個招呼,連桌子都不找,找了個靠牆的椅子坐下看戲。
他一向這樣,所有人也都習慣了。
林祖輝把堂口傳給肥魚,公司的股份卻是讓肥魚、蛇仔強兩個人平分。
都這麼大把年紀了,誰還能看不穿?
林祖輝其實更喜歡蛇仔強。
只是這小子腦袋缺根弦,讓他接手堂口太不靠譜。
結果搞成現在這樣,肥魚不管要談甚麼重要的事,都會帶著蛇仔強。
兩人地位算是平起平坐,只是由肥魚為主。
鄧伯也不再說廢話,現在得先擺平內部的事,才能談具體要怎麼做。
這次,和聯勝可沒有不能進油尖旺的規矩。
“人到齊了,今天叫你們來就一件事。”
“今早O記的人請了我、向炎、靚坤一起去港警總部,他們要讓整個油尖旺換個規矩。”
“倪坤、王寶都是過去式了,以後整個油尖旺只允許有三個社團。”
“要求我們不能搞事,還得保證不能有小字頭進去瞎搞。”
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訊息,自然沒人反對。
對於這些元老來說,有的撈比沒得撈強,再怎麼打也不需要他們自己去玩命。
見幾人都不開口,鄧伯就繼續往下說。
“港警要讓肥魚接手整個尖沙咀,洪興、新記兩家去分旺角、油麻地。”
“你們怎麼說?”
肥魚也是才知道港警是這樣分蛋糕的——讓他拿下尖沙咀是不錯,可油麻地跟旺角都被分走?
“鄧伯,我現在的地盤可是大多在油麻地啊。”
“尖沙咀我才兩條街,你們不是讓我重新開始吧?”
鄧伯微微搖頭,這些事他跟向炎、靚坤聊過兩句,這兩位現在很好說話。
“油麻地又不是賣給他們了,代客泊車、看場、抽水那點生意交給他們又能怎樣?”
“你的正行生意照做,也不影響甚麼。”
肥魚點點頭,那就無所謂了,這些小生意不做也行。
向炎、靚坤他一樣認識,就算不給賣面子,怎麼也得賣賣他大哥的面子。
有幾個心向阿樂的元老倒是想開口,但想到之前鄧伯的態度,也都閉嘴不語。
與其說條子偏向和聯勝,不如說偏向肥魚。
他們就算替阿樂說話,讓阿樂也進去分點湯喝,就算鄧伯答應下來,條子也不會同意。
在場的人都沒意見,鄧伯就直接把這件事確定下來。
後續的細節,自然不需要這麼多人商量。
直接打發走大多數元老,只留下負責賬目的老鬼奀,肥魚這一系的元老串爆。
大D本來也準備撤,卻被肥魚叫住。
他們兩家在和聯勝內部,一向同進同退,根本沒必要避嫌。
等無關的人都走完,鄧伯才開始說起他知道的一些細節。
找他們談的是O記的楊錦榮,不過李文斌一直在現場,整件事肯定是李文斌的手筆。
一次掃掉盤踞在油尖旺的所有大毒梟,再讓幾個有家有口的地頭蛇進駐。
以後誰都不能在油尖旺瞎搞,誰搞事他們就搞誰。
肥魚聽到楊錦榮的名字,就已經明白,他為甚麼分到尖沙咀。
倪坤、林昆退休是他大哥透露給蔡元祺的,李文斌的上司剛好是蔡元祺。
楊錦榮又是李文斌的心腹愛將。
鄧伯解釋完前因後果,就問起肥魚準備怎麼做。
“肥魚,整件事情就這樣。”
“你準備怎麼做?”
肥魚還沒開口,串爆就把胸口拍得震天響,開始幫肥魚爭取條件。
“肥魚,現在可沒甚麼油尖旺社團聯盟,千萬別擔心人手的問題,社團肯定挺你到底。”
“只要你開口,上千人隨便給你找來。”
“無非就是一些眼紅的小字頭,說給他掃了就給他們掃乾淨。”
鄧伯倒也沒反對,哪怕是分到的地盤,一點血不流也是不可能的。
肥魚聽串爆這麼說,卻沒有直接說要人甚麼的。
“怎麼打再說,現在首要目標是解決王寶、倪坤剩下的馬仔。”
“我跟倪坤關係不錯,來之前跟他見了一面。”
“他手下那幫人,除了直接死掉的,現在還剩羅繼、韓琛在港警手裡。”
“韓琛之前想轉汙點證人,無論能不能出來都死定了。”
“我想去把羅繼撈出來,只要讓他跟了我,倪坤留下的馬仔都能變成我的人。”
鄧伯微微點頭,這個想法確實不錯。
趕盡殺絕搞不好會鬧出甚麼事,撈羅繼出來就不一樣了——有他做榜樣,倪坤的馬仔又不全是瘋子。
“社團可以幫忙,那個甚麼羅繼只要沒被抓到當場殺人,”
“撈他出來,問題不大。”
肥魚其實也有能力撈人,但此時鄧伯要幫忙,他自然不會拒絕。
之前他聽說羅繼被抓,就跟蛇仔強商量過撈人的事。
來之前也問了倪坤,對方也沒意見——羅繼是在路上遇到巡檢被抓的,車上有一堆用過的軍火。
願意撈,自然能想辦法撈出來。
不過倪坤都要清洗手下,就沒去管他;出來說不準還得滅口,讓他去赤柱生活也不錯。
肥魚要用這個人,撈出來也無所謂。
確定先由社團派律師去想辦法,肥魚就聊起了更難對付的那個。
“王寶很麻煩,這傢伙說不準還想著出來找倪坤報仇。”
“我準備今天去見他一面,看看能不能談談。”
此時,一直閉口不言的大D突然開口了。
“要我說,就不要見。”
“你需要立威,王寶也不是輕易會低頭的人,他連個家人都沒有,就剩爛命一條。”
“而且他也不需要你幫忙,過不了幾天他就能出來。”
“我們在警隊有人,他盤踞尖沙咀十幾年,怎麼可能沒人呢?”
“想要不麻煩,最好的辦法就是——”
“直接做掉他!”
鄧伯放下手裡的茶杯,他也贊成大D的看法——王寶這樣的人是不可以談的。
“這件事社團也可以幫忙,我們在收押所、赤柱的兄弟很多。”
“殺了他,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