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琛其實也是賭一把，他也不清楚阿軍幾人究竟是不是跟他一樣的棄子。
但有一點不會錯，倪坤肯定沒想過以後。
先跟王寶開戰，又弄死杜亦天，任老久跟林昆死鬥估計也活不成。
之後呢？
文拯死了，羅繼被抓，黑鬼也是半個廢人。
整個油尖旺聯盟所有人，除了背靠和聯勝的肥魚沒事，已經剩不下甚麼了。
無論怎麼推演，最大的可能就是倪坤要跑。
他為了洗白自己，不止把所有人都一起打包賣了，還幫條子清理掉剩下幾個大毒梟。
這場自首很順利，車上三個港島居民，三個不明身份的偷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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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警總部，行動指揮中心。
CIB的一位高階督察放下話筒，撕下面前記錄本上剛才記的重點，看著上面的內容有點不敢置信。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快速走向正在畫分析圖的情報組組長身邊。
“韓Sir，有新情報。”
“倪坤的手下韓琛有訊息了，他因為被偷渡客挾持，製造車禍襲警，現在被觀塘警署扣押了。”
韓孝忠正在任老久的照片下做記錄——剛才收到情報，這小子跑來總署尋求庇護。
他原先藏在一個倉庫，被一群身份不明的匪徒持械襲擊。
雙方激烈交火，這小子腿腳快得很，哪怕打退了這夥人，也不敢在外面待了。
此時聽見身後的彙報，他第一時間看向杜亦天那邊的記錄。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根據已知情報，是韓琛帶隊突襲杜亦天的住處，二十餘人包括杜亦天全家，沒有活口。
“時間？”
“他甚麼時候被扣押的？跟他一起被扣押的還有多少人？”
高階督察將手裡的記錄遞給他，並解釋了一下已知資訊：
“韓Sir，車禍發生在凌晨2點37分。”
“車上一共六人，其中三人身份已經核實，是韓琛跟他兩個手下迪路、阿森。”
“另外三個是偷渡客，他們供述自己是越南人，偷渡過來找工作。”
“分局快速檢查了一下，車上沒有武器、血跡、贓物。”
“但有警員注意到他們身上都有火藥味，立刻上報了總區。”
“總區查到韓琛的身份，就轉到我們這邊。”
“現在還沒審，我們要不要把這六個人轉到總區來？”
韓孝忠沉吟片刻。
他注意到記錄上重點寫著：韓琛要見O記黃志誠，還說自己跟黃志誠是朋友。
“讓機動部隊過去兩個小隊，把這些人都押到總部來。”
“Yes, Sir！”
等這位CIB的高階督察轉身離開，韓孝忠也沒心情繼續做情報可視分析了。
他快速離開情報分析室，敲開了隔壁指揮室的房門。
“Sir！”
“有個重要情報需要向你們彙報。”
李文斌正在跟蔡元祺、曾向榮一起喝咖啡。
今晚的行動還算順利。
再等幾個小時，他們就得在油尖旺區域範圍內實行一級戒備，把那幫運氣不錯、活過今晚的毒販都抓起來。
收網行動，可不是光看戲的。
控制今晚的事態發展，順便收集各種證據——天亮之後才是重點。
死了的自然不用說，沒死的也得去赤柱度過下半生。
至於沒找到證據？
社團可以找大律師找漏洞，從而打官司脫罪。
港警就不能找社團合作，以社團治社團，讓成功脫罪的人沒活路嗎？
他們這幫人可沒那麼在乎法律。
重點其實不在能不能解決問題，而是怎麼安撫這些毒梟背後的人。
讓倪坤、林昆來做，是因為他們自己動手阻力太大。
殖民地的官員是收錢的，社團氾濫，最深層的原因是政府腐敗。
這個問題不是他們能解決的，那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相對老實點的社團填上這個坑。
收錢的人繼續收錢，只是換一個交錢的物件而已。
這就是收網行動的意義。
李文斌沒急著開口，只是隨意地翻著手裡的檔案。
指揮系統中，他的人負責行動組，情報組是蔡元祺安插的這個韓孝忠負責——新晉CIB警司。
曾向榮的親信在支援組，這會估計正跟著機動部隊、飛虎隊在外頭吹風。
蔡元祺也放下手裡的雪茄，對著韓孝忠笑笑：
“現在還有甚麼重要情報？”
“王寶剛才跟倪昆、林昆的手下搞了個大混戰，除了死了的，包括王寶全被我們抓了。”
“杜亦天死在自己家裡，任老久已經跑來自首。”
“倪坤在家裡遭遇槍手突襲，結果他僱了一幫蘭博，八個保鏢用手槍打死11個槍手。”
“現在我們的人，現在正在他家幫忙收屍。”
“不如先說說，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韓孝忠也不知道這個訊息算不算好訊息，但肯定不算壞訊息。
“倪坤手下的韓琛，故意製造車禍自首了。”
“我剛派人去觀塘把他帶過來，我懷疑他可能知道了我們的內部情報。”
“他還說自己是O記一位總督察的朋友。”
蔡元祺一點驚訝的情緒都沒有。
行動中情報洩露是常有的事，整個警務系統跟篩子差不多。
唯一有趣的是，這次出問題的竟然是李文斌的人。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李文斌——這位潔身自好的賢侄，也有管不住手下的時候？
李文斌一樣很鎮定，他合上正在翻閱的資料夾。
轉動椅子，抬頭冷冷注視著韓孝忠。
這個CIB的警司，能力或許不錯，可惜對規則的瞭解太少了。
既不私下跟蔡元祺彙報，也不找他出去單獨聊，而是直接在三人面前說出來？
想做甚麼？
證明自己的忠誠？
又或者想踩他一腳，好證明自己有能力？
曾向榮則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臉上一直掛著和善的笑容。
從韓孝忠進來到現在，他頭都沒抬一下。
似乎手裡那份早翻了十幾遍的情報彙總，有甚麼值得仔細推敲的地方一樣。
沉默了約一分鐘，韓孝忠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流汗了。
李文斌才第一次開口說話：
“看來是黃志誠的朋友。”
“韓琛現在不重要，你去找人把黃志誠帶回來。”
“這個案子交給你了，我覺得你很有能力，查清楚這件事，我推薦你去內務調查科任職。”
“出去吧。”
韓孝忠懵了。
他是CIB的警司，O記的總督察出了問題，怎麼也輪不到他去辦啊？
“李Sir？”
蔡元祺打斷他的問題，對他來說李文斌，可比一個韓孝忠重要太多了。
而且自作聰明的人，自然要敲打一下。
“好了，我給你授權。”
“你來把這件事查清楚，查清楚之後及時向李Sir彙報，記得給我一份副本。”
韓孝忠再怎麼不願意，也沒辦法拒絕蔡元祺。
“Yes, 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