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調定下來了,一群人就開始對整個方案添磚加瓦。
同一時間,樓道內的吸菸區。
張崇邦正靠在牆上抽菸打發時間。一臉衰相的黃志誠叼著根菸走進來。
“黃Sir,晚上好。”
黃志誠認識張崇邦。
這位是他上司李文斌的同期,正好這幾天他跟NB合作辦案,還一起開過會。
“張Sir,這麼巧?”
張崇邦摸出一個打火機遞過去,隨口解釋自己為甚麼在這:
“跟著曾Sir過來開會,結果會議級別太高——我們這些督察級,旁聽都不配,只能在門口站崗。”
“待在門口站軍姿太無聊,過來抽根菸緩一緩。”
黃志誠心中一緊。
昨晚的事,他只聽到點小道訊息,具體安排並不清楚。
他跟倪坤有血仇不假,可他也跟韓琛、Marry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事情嚴重了——李文斌顯然在策動一個大行動。
沒等他開口詢問,張崇邦似乎想起了甚麼,主動閒聊起來:
“黃Sir,你們那組人還在跟靚坤那條線?”
“有甚麼有價值的訊息沒有?”
黃志誠微微搖頭。
已經被破壞兩次交易了,現在靚坤可不是一般的小心。
“他最近很小心。”
“我們的釘子,還有那個神秘線人,都沒傳訊息回來。”
“你們今晚有行動?”
張崇邦點點頭,將菸頭丟在地上踩滅。
“大機率有。”
“來之前已經通知所有休假取消,NB全員——除了今天的值班組——都在總部待命。”
“不說了,我回去繼續當門神。”
“改天有空一起喝兩杯。”
等張崇邦離開,黃志誠只覺得胸口越來越煩躁。
他並沒有收到任何命令——顯然,李文斌已經不信任他了。
至少這次行動,不在考慮範圍。
整個C組現在被一分為二:他帶著一個小隊配合NB辦案;剩下三個小隊,由楊錦榮指揮。
一根菸剛抽到一半,他就神色匆匆離開了港警總部。
開著車在中環兜了兩圈,確定沒人跟蹤,隨便找了個公用電話,給Marry撥了過去。
“你好?”
“Marry,你知不知道韓琛在哪?”
Marry抬頭看了眼客廳——韓琛正在那吃東西。
她想也不想,立刻開始滿嘴跑火車:
“我不知道。昨晚他出去就沒回來。”
“他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阿誠,你是不是知道點甚麼?”
黃志誠內心無比糾結。
他想說點甚麼,又怕破壞李文斌的計劃;可又不能眼睜睜看著Marry出事。
“電話裡說話不方便。你現在來上環永樂街細蓉記,我們見面再說。”
“還有——如果能聯絡上韓琛,讓他抓緊跑路!”
Marry一臉驚訝。
“甚麼叫電話裡不方便?韓琛又為甚麼需要跑路?”
還沒等她問出口,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
她舉著不斷傳出忙音的話筒,神情無比怪異——這個黃志誠,究竟知道了甚麼?
“親愛的,是誰來電話?”
“過來陪我再吃點,有點事跟你說。”
Marry壓下心裡的疑問,結束通話電話,重新走回韓琛身邊坐下。
看到韓琛嘴角沾著米粒,她從桌上的紙巾盒抽了兩張,替他輕輕擦了擦。
“你還跟小時候一樣。”
“現在不用吃那麼急,沒人跟我們搶。”
韓琛抬頭,用溺愛的眼神看了眼Marry,又低頭扒飯。
“習慣了嘛。我以後儘量注意。”
“你這兩天就呆在這別出門。過段時間,我們就能搬進大別墅了。”
Marry倒不在乎甚麼別墅。
她跟韓琛是共患難過來的——以前一度靠她當舞小姐養著韓琛。
甚至韓琛能被倪坤看上,也是因為她伺候好了倪坤。
“住哪裡都一樣,只要跟你住在一起就好。”
“對了,剛才的電話是阿誠打來的。”
“他讓我通知你馬上跑路。”
“你是不是做了甚麼事,正在被條子追?”
韓琛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顧不上嚥下嘴裡的飯菜,直接吐回碗裡。
“他說了甚麼?”
“是不是昨晚被抓的羅繼說了甚麼?”
“等等……羅繼要是做汙點證人,跟我也沒多大關係。”
“要跑路的,應該是坤叔才對!”
Marry也一臉困惑。
問題就在於——黃志誠甚麼都沒說清楚。
“他只說了讓你跑路,還說電話裡不方便,讓我去上環的一家餐廳跟他見面。”
韓琛慢慢冷靜下來。
他伸出手,撫摸著Marry精緻的臉龐。
現在跑?
往哪裡跑呢?
被抓的羅繼還沒死,中槍的黑鬼也沒大礙,但連夜跑路的文拯就不好說了。
全家一起失蹤——港島到澳島坐船也就一個鐘頭,到現在還沒訊息。
結局還需要問嗎?
平時吃香喝辣有你,打起來立刻撂挑子跑路?
你當過家家呢?
“跑肯定是死路一條。坤叔的錢,可不是那麼容易拿的。”
“你去見黃志誠,弄清楚他為甚麼要我跑路。”
“我現在想辦法聯絡坤叔。我已經沒得選了——要是我回不來,你就再找一個。”
“黃志誠就不錯。我看得出來,他一直喜歡你。”
Marry的眼睛慢慢沁出水霧。
她將自己的手貼在韓琛的手上。
“我愛你!”
“阿誠心裡只有他自己。當初我們在鑽石山,飢一頓飽一頓,飯都沒得吃。”
“他只是因為混血受欺負罷了。最後還是有機會讀書識字,上大學,考警校。”
“中間他有無數次機會拉我們一把,可他只想著讓你給他送情報。”
“他這種人根本就是白眼狼!”
“只有你,是真心對我好!”
韓琛眼眶也微微發紅,哪有人天生喜歡做古惑仔?
這不是沒辦法嗎?
“乖,聽話。”
“出來混就是這樣的——平時供我吃香喝辣,現在就是讓我上去玩命。”
“我要是跑了,不管去哪都得死。”
“我這種人的命就是這樣。”
“你不該選我……我的命,從第一天踏進江湖就註定了。”
說完,他放下手。
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飯碗,又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如果這一頓就是他的斷頭飯,似乎也不錯?
心愛的女人親手做的——雖說沒大酒店好吃,但也足夠了。
“走了!”
他推開椅子,甩掉Marry拽著他衣袖的手,大步流星走出房門。
對著客廳裡坐著的傻強和幾個心腹,高聲招呼:
“兄弟們,天黑了!”
“昨晚沒打爽,現在去接點傢伙、叫上兄弟,我們今晚繼續!”
“搞定王寶,我保你們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