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星島日報，林祖輝立刻反應過來了。
港島所有報社背景都很複雜。其中背靠灣灣的右派報紙，一度統治整個市場。
1984年《中英聯合宣告》釋出，確定港島九七回歸。
當時的三大報業中，何東家族控制的《經濟日報》直接停刊，《華僑日報》立場轉向中立。
《星島》也不是不想轉，而是胡仙一個女人，心還是軟了點。
一個報社，不把記者、編輯全換掉，想轉立場可不容易。
這位周美華顯然是個腦殘記者——不清楚是想借此成名，還是要逼他站隊。
“好的，周小姐，我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根據聯合國資料，英語和中文是全球使用人數最多的兩種語言。”
“我用中文發言，是因為我更擅長中文。”
“聽得懂粵語、會說粵語，不代表我只能用粵語。”
“我是商人。對我來說，任何地區、任何人都是可以合作的物件。”
“要不是不會日語，我也可以用日語接受採訪。”
林祖輝不給她繼續的機會，隨即點了一個男記者：
“這位先生，下一個問題。”
被點中的是個標準大英人，林祖輝還特意使用英語邀請。
對方正要開口，卻被周美華搶了話：
“林先生，我的問題還沒結束！您能否回答：金像獎組委會是否會偏向東大？”
“另外，我不認同您的觀點。”
“您想用粵語跟任何人交流都沒問題，直接請翻譯就行。”
林祖輝本來懶得理她，但那個英國記者似乎真講究紳士風度，居然閉嘴不問了。
等了幾秒，發現全場記者都在看熱鬧，林祖輝也不裝了。
一個小記者，動不動給他難堪？
真當他脾氣很好？
“好的，下面採訪環節全程用英語交流。”
“我現在回答你的問題。”
“我們要建立一個公平的電影獎項，任何附和參評條件的電影都能參與評選。“
”’這不是偏向，而是自由的證明。”
“港島是一個城市，我們是自由貿易之都，不會拒絕任何合作者。”
說完，不少記者都懵了。
港島這地方，哪怕到現在，有大學學歷的仍是少數，很多人英語極差。
當記者，不過是餬口的工作。
能流利用英語交流的本就不多——要採訪英國人時，報社才會專門派人。
今天釋出會全是華人受訪者，很多報社根本沒準備。
周美華倒是能聽懂基礎英語，但專業術語完全抓瞎。
“林先生，您是華人，為甚麼要用英語？”
“我覺得您是在逃避。”
林祖輝很直白——他沒興趣陪一個腦子不好使的記者玩。
“我不覺得用英語接受採訪是問題，反而你聽不懂英語，這是個嚴重的問題。”
“報社記者好歹算文化工作者，你連英語交流都不行，也配做記者？”
“我記得永輝集團連前臺都要求大學畢業。你不會連大學文憑都沒有吧？”
“你這樣的半文盲，是怎麼找到記者工作的？”
“我拒絕回答你這種記者的提問。”
“現在起，沒有大學學歷、不能用英語完成採訪的，不用舉手了。”
“問的問題毫無價值，純粹浪費所有人時間。”
他不再給這腦殘反應機會，眼神一示意，門口安保立刻上前請人出去。
“答疑只有半小時。”
“現在，請符合提問條件的人舉手。”
這下舉手的人立刻稀稀拉拉，不少記者臉色難看。
他隨便點了一個，這次正常多了。
“林先生，我是《明報》記者。”
“我畢業於港中大，不過我還是習慣用國語採訪。”
“我之前看到您接受報刊專訪，提到因社會責任感要推動港島成為亞洲文化中心。”
“顯然，影視行業協會成立、金像獎改革都是這個計劃的一環。”
“那麼，這場釋出會的真正目的是甚麼？”
這人說話就舒服多了。林祖輝也不再糾結語言問題。
“這個問題很有水平。”
“之前電視、報紙專訪，我都提過文化中心。”
“產業升級、地域優勢那些老話不重複了，今天聊點成大事的前提。”
“文化中心是個籠統說法。想成功，不是靠喊兩句口號。”
“我一直相信：人心齊，海可填，山可移！”
“但建文化中心，不止要團結港島影視從業者，甚至不止五百萬港人。”
“真想做成，還得團結亞洲各國政府、企業、影視人。”
閃光燈亮成一片，林祖輝忍不住捂眼。
還是坐在角落的阿龍有眼力，跑過來遞了副墨鏡。
戴上後舒服多了——他終於明白為甚麼那麼多明星採訪時都戴墨鏡，不戴真頂不住。
“可問題就在這裡：你拿甚麼團結他們？”
“他們不能在東京、臺北、漢城、魔都建立自己的文化中心嗎？”
“為甚麼要來港島和我們一起建設港島？”
“民眾要看電影？”
“他們自己不會拍？”
林祖輝開始自問自答——他要把邏輯講透，才能爭取支援。
“答案是：商品需要一個自由市場用來交流！”
“現在我們建行業協會、改革金像獎、擴大選片範圍，就是證明這裡是一個完全開放、自由的市場。”
“任何文化從業者，都希望自己的電影、音樂、藝術被更多人欣賞。”
“但國有國別——不是你想賣進去，就能賣進去的。”
“我們歡迎任何亞洲企業、個人來港發展，也歡迎任何地方拍的電影在港上映。”
“港島是絕對自由的貿易之都。。”
“所有企業在港收入，完稅後都能隨時兌換成本土貨幣。”
“除了讓這些各國作品自由賣進港島，我們還將推動亞洲各國文化產業深度交流。”
“有獨立製片能力的，我們可以協調影片在亞洲更多地方上映；”
“沒製片能力的，也能借港島成熟的幕後團隊拍自己的電影，培養自己的人才。”
“這是個沒有政治立場、只看商業價值的市場。”
“我相信！”
“只要我們足夠開放包容，全亞洲的企業、明星、導演、幕後，都會來港島居住、發展、提升自己。”
“人都來了，那所謂的文化中心——自然就建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