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之前也有疑問。他所知的情況都是從林耀東那聽來的,很多細節不太清楚。
但翡翠很稀缺,緬甸也非常混亂——這兩點他是清楚的。
“別胡說。販毒再賺,也沒有賣翡翠的賺。”
“按我老闆的評估,全世界現在探明的翡翠礦場,比鑽石礦還少很多。”
“不是組織大毒梟去緬甸挖礦,而是因為翡翠礦在緬甸,所以要找能在那邊活下來的大佬當股東。”
大D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麼一說就通了——那種地方,隨便招普通人過去,礦場根本開不起來。
“這個專案還在招股?”
“不是我說,你老闆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這種生意都敢做。”
四眼重新拿起筷子,並不在意大D的誇獎。
“聽說後續還要招股,而且這礦業公司還會上市。”
“你要真想參與,可以找我老闆聊聊。”
“對了,這邊要招股的專案很多。”
“永輝集團下屬的永輝物流最近動作很大,聽說要建一個輻射粵、港、澳的大型物流平臺。”
“現在是個叫林成才的人在運作。”
“我見過兩次,要是有興趣,明天可以叫來談談。”
“還有個叫山海集團的電器生產公司,應該也快開始招股了。”
“倪坤家的老二倪永孝,就是這邊的負責人。”
“倪坤急著退休,也是為了這件事。集團初期融資10億港幣,五年內要融到100億。”
“別說倪坤了,要是你有這能力,也有機會接手這麼大專案。”
“現在讓你退出江湖,你退不退?”
大D此時只覺得瞠目結舌,倪坤的兒子有這麼大本事?
“是阿輝在給他撐腰?”
“倪坤肯定掏不出這麼多錢,他兒子再天才,也不可能拉到上百億資金——十億我都覺得懸。”
四眼先點頭,又笑著搖頭。
“前面你說的都對,不過最後那句錯了。”
“他們之前確實拿不出來。”
“但現在今時不同往日——倪永孝是輝全的大股東,手裡有輝全集團接近三成股份。”
“我們正在搞股改,他要稀釋到15%,拿出來賣的部分,應該能值個7到10億。”
大D挑挑眉,終於明白倪坤前段時間為甚麼替四眼當狗了。
媽的!
這老小子真夠聰明——出錢出人替林祖輝賣命,現在還真給他賺大了。
“你老闆哪裡都好,就是太講信用。”
“這麼多錢,何必給一個爛屁股的大毒梟?就算給,也不該給這麼多。”
肥魚這會吃得差不多了,正舉著餐巾擦嘴。
聽到大D背後編排他大哥,立刻開口打抱不平:
“大D哥,你這話就不對了。”
“要是我大哥真一口吃掉倪坤的股份,甚至找人把他全家送赤柱進修,你以後還敢跟他合作嗎?”
“我大哥一直教我們:出來混,剛開始講錢。”
“有錢有兄弟,沒錢沒人跟。”
“混大了,上了檯面,就一定要講信用、講規矩。”
“否則沒人信你,怎麼辦事?”
“別說十億八億,就算百八十億,也買不了他的信用。”
大D不反駁,他已經有點底了。
現在說再多也沒用,最終還是要找林祖輝談。
等過兩天回港島再說。
他嘻嘻哈哈打了個岔,開始聊起男人都喜歡的事——
讓四眼抓緊吃完,帶他們找地方玩玩。
幾個大男人光吹水,有甚麼意思?
這自然不用擔心。任何一個地方最先發展起來的,都是娛樂產業。
沒娛樂,怎麼吸引投資?
所謂“莞式服務”,那都是深市發展起來後,被淘汰過去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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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像獎改革籌備會結束,一行人轉場參加新聞釋出會。
林祖輝首當其衝,宣佈金像獎改革理念:
首先,獎項不再專為表彰港片存在,而是擴大為亞洲電影獎。
只要符合“亞洲人拍攝、亞洲人主演、亞洲故事”這三點中的任意兩點,就符合參選條件。
任何國家或地區的參選影片,原則上不超過五部。
參選影片不得涉及暴力、色情、恐怖、政治敏感等內容。
金像獎將致力於打造一個公平、公正、公開、和諧、友善的亞洲電影交流平臺。
同時,組委會將為獲獎影片爭取更多上映渠道,努力推動其在全亞洲發行。
跨國上映由組委會負責協調,當然也會從中抽成。
所得經費,除維持組委會運轉、下一屆頒獎典禮開支外,還將用於幫扶無製片能力的小國拍電影。
金像獎組委會將註冊為非營利組織,所有賬目完全公開。
初期,林祖輝本人將捐贈不低於一千萬港幣,用於本屆籌備、評選與頒獎。
他發言完畢,邵六叔、鄒老闆等大亨依次上臺。
但他們更多是在提行業協會的成立——
包括院線與製片完全脫鉤,成立港島院線聯盟,未來所有影院上映影片不再分“自家片”“外家片”。
不管說了甚麼,最終都落腳到一點:
向組委會、行業協會捐款。
並參考歐美工會制度,向參會企業與個人收取一定比例會費,保障協會正常運營。
眾人發完言,林祖輝再次接過話頭,充當主持人。
“各位記者朋友,我再提醒一遍。”
“剛才說的都只是想法,還沒形成完整制度和規則。”
“寫出來登報沒問題,任何人有不同意見,我們也歡迎。”
“但請不要惡意攻擊。我們都是在為行業未來努力,歡迎大家提意見。”
“但有不同意見,和惡意批評,是兩碼事。”
他微微眯眼,眼前閃爍的刺眼燈光還是有點不舒服。
“好了,現在是採訪時間。”
他掃了一眼高舉話筒的記者群,隨便點了一個穿明黃色職業套裝的姑娘。
“這位女士,你先來。”
黃衣記者立刻起身,檢查了一下錄音筆,馬上開口:
“林生,我注意到您一直在用國語發言,還要把我們港島人的獎項改成頒給亞洲人。”
“按我的推測,您肯定會邀請東大的導演來參選,對不對?”
“這是否代表,從內心來說您更偏向東大?”
林祖輝一臉奇怪。
這女記者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他要改革金像獎,現場來了各國記者,不說中文就得說英語。
難道要用粵語接受採訪?
“我能知道你是哪個機構的記者嗎?”
“還有,看看你身邊的同行——有沒有發現有不少海外報社派來的記者?”
女記者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問題引起矚目,昂著頭,完全不覺得問題有多蠢。
“我是星島日報的記者周美華。我覺得您在逃避問題。”
“任何外地記者來港採訪,就算不會粵語,也可以錄回去找翻譯——並不影響您用粵語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