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金銓直接被懟得說不出話。
他哪有膽子拍那些題材？真敢拍，搞不好是要被暗殺的！
可他又有點好奇——林祖輝這種大亨，難道不怕？
“林生，華工的事已經過了100年了，我拍出來也沒多大問題。”
“可你說的那些事才過去幾十年，真要拍出來，搞不好會被一堆瘋子刺殺。”
林祖輝當然知道小日子的右翼一直沒被清算乾淨。
他要是大張旗鼓投資，以後的日子肯定難過。
小日子可沒甚麼道德底線，張純如不就死得不明不白？
“是你，又不是我。”
“我可以透過第三方贊助拍攝資金。如果你真能順利完成，還能找到地方上映，”
“最終票房跟我沒關係——你捐了還是自己拿，都是你的事。”
胡金銓這下真傻眼了。
合著你不是膽子大，你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
“啊？”
林祖輝興趣缺缺，他對這類事沒想法。
類似題材要麼拍成《黑太陽》那樣，一點商業性沒有，純粹講良心，賺不到錢；
要麼像《金陵十三釵》《南京照相館》那樣，套一層愛國皮，實際瞄著大多數人的錢包去。
說到底，拍電影就是生意。
看看棒子就知道了——一個被財閥控制的地方，電影裡卻天天罵財閥。
為甚麼？
能賺錢啊！為了賺錢，吊死自己都可以，還在乎在電影裡罵一罵自己？
也就東大、小日子這種羞恥感強的地方才在乎。
“你別‘啊’了，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覆。”
“對了，你要是願意擔任這次金像獎協會主席，能拿百萬年薪加浮動獎金。”
“賺錢嘛，不寒磣。”
說完他遞給胡金銓一張名片，也不管胡金銓複雜的表情，轉身換了個位置，找上李翰祥。
這位可比胡金銓熱情多了。
看見林祖輝走過來，立刻拉著身邊的張徹站起來迎接。
“林先生您剛才說的話太有道理了，我都覺得自己這把年紀白活了！”
林祖輝衝他笑笑，伸手跟兩人握了握手。
“兩位，任何事都不是一個人或者幾個人能做成的。我希望你們能加入金像獎協會。”
“只要答應，薪水一定讓你們滿意。”
“主要工作也很簡單——以你們的名望，去找各國電影局談，讓他們送片來評獎。”
“沒片子也沒關係，先過來交流學習一下。”
“港島電影工業這麼發達，他們可以在這找幕後團隊幫他們拍電影。”
“劇本、明星都用當地人，語言也是當地語言。”
“過兩年一樣可以參與評獎。”
李翰祥和張徹對視一眼，張徹朝李翰祥點點頭，示意由他來談。
別覺得奇怪——這群人裡也就老李還算能正常交流。
其他人一個個脾氣爛得跟狗屎一樣，拍戲時拿棍子抽演員都算輕的。
“林生，我們有甚麼許可權？協會又有多少經費和編制？”
“還有具體的評選方向呢？”
林祖輝很滿意。
這已經進入工作狀態了，知道要問從哪開始。
“我其實沒太多規劃。”
“不過我不缺錢，文化中心專案也不缺有錢的支持者。”
“最重要的是——不要搞地域保護條款。一個平臺要被人承認，就必須有公信力。”
“只要是亞洲人主演、亞洲人拍攝的亞洲故事，就可以參選。”
“初期經費我可以給一千萬，你們再做份預算給我，看要追加多少。”
“經費到賬後會有專業財務團隊稽核流向。我們要的是把事情辦成。”
別說李翰祥了，聽到初期一千萬、後期還能追加，連張徹都坐不住了。
正經拍部電影才花多少錢？
“林生，辦電影獎可不是一錘子買賣。前面十年八年基本賺不到錢。”
“預算這麼高，肯定能吸引無數人來參評。”
“但你能支援幾年？”
林祖輝扯了扯嘴角。
他不砸錢，怎麼彎道超車？
“這些不用你們操心。”
“你們要做的是把獎辦起來，後續要怎麼靠獎項賺錢，那是我的事。”
“可以放心，我不會賣獎——商業方案沒那麼低階。”
“對了，金像獎完全照抄奧斯卡，不符合我們的定位。”
“港島不是講獅子山精神嗎？”
“以後改叫港島金山獎，獎盃造型就用縮小版獅子山。你們覺得怎麼樣？”
李翰祥眼睛一亮。
他對一個週刊協會抄襲奧斯卡的獎項本來就沒多大興趣，現在林祖輝直接改名，再好不過。
“我覺得很好！”
“刻苦耐勞、勤奮拼搏、開拓進取、靈活應變、自強不息的獅子山精神，用來表彰優秀的電影從業者——”
“沒甚麼比這更合適的了！要是年齡允許，我都想再拍一部電影參與評獎！”
林祖輝正準備再聊幾句，身後傳來周凱旋的聲音：
“老闆，打擾一下。”
他轉頭，見周凱旋用手捂著電話聽筒，顯然有急事。
“待會聊，我有點事。”
起身跟著她往角落走，隨口問：
“是誰？具體甚麼事知道嗎？”
周凱旋在前面開路，邊走邊解釋：
“是輝全的張總。”
“我說了你在開會，他說事情很急。”
“之前永輝的李總也打了電話，但他沒那麼急，讓我等會議結束再聯絡。”
走到沒人的角落坐下，林祖輝接過電話，卻沒立刻跟四眼說話。
先對周凱旋交代：
“你去找下李翰祥，他答應加入金像獎協會了。”
“先協助他做一個具體改革方案出來。”
“這幫電影行業的所謂泰山北斗，除了拍電影，沒多少商業思維和交際手腕。”
“我需要更專業的人來統籌。”
“除了你，我還看上了之前那個施南生。”
“你去幫我找她聊聊。”
“待在新藝城或者電影工作室太屈才，她應該有更多可能。”
周凱旋眼裡閃過一絲興奮，但很快壓住。
機會來了！
她可不是為了幾萬塊月薪，就甘心在林祖輝身後端茶倒水的。
“好的，林生。”
“我現在去找李導溝通，之後我會說服施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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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凱旋興沖沖往前排走去，林祖輝沒多在意——看看成色再說吧。
助理做得不錯，那就再試試居中協調的能力。
他這才拿起電話：
“四眼，甚麼事找我？”
電話那頭的四眼一聽是他聲音，立刻壓低嗓音：
“大哥，你今晚最好找地方避一避。”
“今天上午肥魚他們躲我這來了。”
“昨晚油尖旺已經打成一鍋粥，任老久、杜亦天現在都在醫院。”
“王寶、倪坤、林昆的手下全損失慘重。”
“我剛收到最新訊息——今晚會有幾十個槍手上岸，這次可不是短炮，他們甚麼都有。”
“這幫人都瘋了！”
“我怕他們弄不到肥魚，轉頭找到你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