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東、秋哥都無奈了。
本來他們是不太在乎這些事的,但最近時機不對,他們背後的老闆不想搞事。
城寨拆遷在即,他們這種地頭蛇當然也撈到了很多好處。
不止是一點現金那麼簡單,還有不少房產。
一次撈夠本,手下兄弟也能交代的過去,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想留在港島的,分點錢給套房子各奔東西。
不想留,甚至沒身份、揹著通緝令的那些人,直接給點錢送出港島。
至於他們自己?
有上億現金,加上一堆房產,誰還要繼續當古惑仔?
都混了這麼多年了,還能不知道錢有多重要?
聊了半天,秋哥算是弄清楚了。
肥魚就是塊滾刀肉,你說甚麼他都說跟他沒關係,不想管也管不了。
甚麼穩定、聯盟、規矩全都胡扯。
他是肯定不願意出頭的。
“肥魚,不說了。”
“告訴王寶和倪坤,我們不會出城寨,但你們也別進來搞事。”
“如果有人在城寨搞事,別說跟我們要人,屍體都別想要。”
傳個話而已,肥魚倒是沒再拒絕。
“行,那我先走。”
“有空去我那玩,這地方拆了也好,破破爛爛不說還臭的很。”
雷振東見他要站起來,卻是心思一動。
“肥魚,幫忙跟你老闆打個招呼。”
“聽說他喜歡帶道上朋友走正行,我剛好準備收山了,也想跟他交個朋友。”
正準備出去的肥魚,此時只覺得好笑。
大哥還真是名聲在外,出來混的都想跟他合作一把,連這兩隻陰溝裡的老鼠都不例外。
“他現在不問江湖事,每天談的都是天大生意,我有陣子沒見了。”
“不過東哥你既然開口了,那這句話我肯定帶到。”
“但他願不願意跟你交朋友,那我可管不著。”
說完,直接出了茶館。
託尼立刻跟上他,等重新走到縣衙遺址後門,託尼沒忍住詢問情況。
“肥哥,他們找你甚麼事?”
“是不是城寨的人憋不住了,想要出來?”
肥魚回頭看了眼茶館,雷振東還在跟秋哥正在說著甚麼,不過離遠了甚麼都聽不見。
“港府要拆掉這裡,已經把這他們都餵飽了。”
“現在就算求著他們搞事,大機率都不願意,至少拆正式遷之前城寨的人不是問題。”
託尼微微點頭,這麼說現在不用擔心城寨的人殺出來。
兩人走進這間大清衙門遺址,門裡門外此時都站著一堆人。
這裡是城寨內少有能看見太陽、月亮的地方,甚至院子裡還種著幾棵樹。
不過1899年時,大清當時的官吏被趕走之後就長期廢置。
後來為了不被港府插手城寨事務,這裡還是一直遵守大清律。
部分留下的官兵和年紀大受尊重的讀書人成了居民共推的官員,黑幫成了城寨裡的警察。
不過又不升堂,也不需要交稅,這個衙門閒著也是閒著。
兩進的院子,其中一半成了孤老院,另一半成了類似託兒所的組織。
這次他們借用的地方,明顯就是託兒所。
牆上給小孩子畫的亂七八糟,中間大屋裡,中間只有兩張八仙桌拼成的談判桌。
但四周就有意思了,一堆小孩讀書用的小桌子、小板凳。
肥魚剛進門,早就到了的任老久立刻跟他打招呼。
“肥魚,先過來坐。”
“城寨的人剛才找你聊甚麼?”
“借塊地方講數而已,錢都給了,跟他們無關吧?”
肥魚走到蛇仔強身邊坐下,託尼則走去牆邊站著,跟阿虎閒聊幾句。
等坐下之後,才跟任老久、杜亦天兩人打了個招呼。
“九哥、老杜,有幾天沒見了。”
“最近怎麼樣?”
杜亦天一直抽著雪茄,聽到肥魚打招呼他也不怎麼在意,只是對他點了點頭。
任老久就熱情多了,隨手丟了包煙給他。
“怎樣?”
“當然還是老樣子,混口飯吃勉強餬口嘛。”
“做正行生意呢,做不過你,撈偏門又比不過坤叔、王寶,還能怎樣?”
肥魚把那包煙放在面前,卻沒拆開,而是從懷裡掏出自己的煙點上。
他是出來混的,不是自家好兄弟派的,哪敢抽別人的煙?
哪怕這包煙沒拆過,誰知道會不會中招?
“大家都一樣,錢難賺、屎難吃。”
“要是做正行很容易,誰還會跑去撈偏門?”
“上個月稅務局讓我補稅,差點把我逼到去跳樓,你敢相信港府收稅還有提前收一年的說法?”
“錢還沒賺到手,先讓我按去年的繳稅額提前繳今年的稅。”
任老久撇了撇嘴,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交的多?
那不也代表賺的多嗎?
他正想著要再多聊兩句,結果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房門被一身白的阿積推開,身後跟著的正是王寶。
他穿著一身酒紅色條紋西裝,嘴裡叼著雪茄,從賣相看霸氣四射。
不過此時眉頭緊鎖,甚至沒心情跟坐著的幾人打招呼。
大喇喇的坐到一直空著的主位上,明顯沒把這幾位當成一回事。
肥魚繼續抽他的煙,餘光掃了一眼王寶,就不再看他。
霸道又如何?
指望別人頂前面當靶子,還能不準別人霸道一點?
王寶剛坐下,門還沒關上又進來幾個人。
領頭的不是倪家三叔,而是肥魚、蛇仔強的熟人,一直管著尖沙咀兩條街的羅繼。
跟在他身後的倪坤,此時還拄著柺杖,慢慢走了進來。
他一反常態,沒像之前一樣隨便找個地方坐下,而是直接走到王寶對面坐著。
幾人都不開口,王寶、倪坤在對視。
剩下肥魚幾人則是左邊看看,右邊看看,想看出這兩位待會是不是要直接開打。
沉默了幾分鐘,房門又被人推開。
一群馬仔圍著一個林昆手下走進房間,這個叫刀疤熊的有點小名聲。
算是林昆的左膀右臂,很多事都是他帶人做的。
“幾位大佬,昆哥不在港島。”
“昨晚的事我跟他說了,他說跟他沒關係,別礙著我們的生意就行。”
“如果影響到我們,誰的面子都不好使!”
王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其他人此時也都坐直了身體。
林昆不在港島?
那混蛋能有個屁的事,他不在港島的事能讓人知道?
王寶瞪著刀疤熊,決定還是先搞定倪坤再說。
“還有嗎?”
“如果林昆沒有別的交代,你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