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月，夜夜笙歌的日子也算過足了癮。
趙建業自然不是閒著沒事找他。
這些天花天酒地歸花天酒地，正事倒也沒落下。
他已經跟吉米見過幾次，物流公司的合作大致談得差不多了。
這次約林祖輝，主要是來辭行。
他今晚就回對岸，得為公司的發展打前站。
哪怕他父親是趙達功，中間還有葉三幫忙，永輝物流想在粵省全面鋪開，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想做成，必須拉攏更多人。
他這次回去，就是要織一張覆蓋整個粵省的關係網，之後再全面推開業務。
林祖輝對此不太操心。
物流公司不比地產、礦業、能源，裡頭的彎彎繞繞少得多。
核心其實就是治安問題。
也不涉及侵吞國有資產，甚至連拿地都無所謂，自己買也行。
在城市剛起步的階段，郊區、交通便利的土地值錢嗎？
省道、國道兩邊的農田、荒地到處都是，根本不值甚麼錢。
拉攏趙建業、葉三，主要是為了在粵省乃至周邊省份降低安全風險，減少車匪路霸的麻煩。
同時，也能避免生意在一個地方剛有起色，就被當地有勢力的人盯上。
兩人簡單聊了一會兒，就專案推進達成了一致。
林祖輝不想依賴特權搞特殊待遇，也沒興趣高價承接國企的運輸單子。
公司的發展和運營，完全走正規商業路線。
無論趙建業拉來多少人，只需要幫公司解決貨運安全問題，以及應對一些人的刻意刁難就行。
聊到這兒，趙建業就準備走了。
“輝哥，那我先撤？”
“你那輛勞斯萊斯是真氣派，就是整車太重了點，根本開不快。”
“等我晚上回去，再讓你保鏢開回來。”
林祖輝被他逗笑了。
他自己都還沒坐過一次，車剛改好就給趙建業爽了半個月，現在倒嫌開不快？
港島就這麼點大，能開多快？
“呵呵~”
“你還嫌棄上了？”
“先別急著走，還有件事提前跟你說說，看你想不想一起玩玩。”
趙建業正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墨鏡，準備待會兒再去哪兒轉轉，聞言又把手指了回來。
“嫌棄肯定不嫌棄，車加改裝費全算下來快一千五百萬，想想都嚇人。”
“還有甚麼事需要我幫忙？”
“大家是好朋友，只要不是殺人放火，不管甚麼事都算我一個。”
林祖輝現在對殺人放火興趣不大。
真要做這種事，他手裡也不缺能用的人。
葉三正愁武器賣不出去呢，找趙建業不是捨近求遠嗎？
“我是正經人，別把我想得那麼壞。”
“有個不錯的生意。”
“永輝生鮮現在牛肉供應不足，我們正從北方採購冷凍牛肉空運過來。”
“港島這邊正好有個朋友，不缺錢，想做點正行。”
“我跟他談過了，他可以投上千萬美金，搞一個大型肉牛養殖公司。”
“不過，他現在只有錢。”
趙建業有點懵。這是要他出技術、對方出錢合作？
可他也沒技術啊？
“輝哥，是讓我想辦法去弄肉牛養殖技術？”
“這玩意兒誰有？”
“國企的大型牧場？”
林祖輝也不知道誰有。
但他清楚對岸缺外匯、缺投資，唯獨不缺人。
直接投上千萬美金，還是畜牧業這種重資產，估計都能跟趙達功搭上話了。
“這都不是問題，直接向你父親彙報就行。”
“他一定會想辦法協助搞定全套的養殖技術、種牛、防疫、飼料這些。現在重點不是這個。”
“我直說，也希望你如實上報。”
“要跟你合作的人叫林昆，是金三角一個軍閥扶起來的港島毒梟。”
“我本來只是想借他的關係，介入緬甸的翡翠生意。”
“就是一次普通合作，但這人看到了機會，想洗白自己、重新開始。”
“他會在最近把自己的犯罪團伙全報銷掉，之後帶著錢去對岸投資。”
“你出技術，他出錢和管理。”
“你們三七分股份，同時你得幫他全家改頭換面，拿到合法身份。”
趙建業越聽，臉上的笑容越燦爛。
尤其是聽到“三七分賬”時，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輝哥，三七分是怎麼個分法？”
“是我七，他三嗎？”
林祖輝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位趙公子確實是個妙人。
他顯然不怎麼在乎對方毒梟的身份，也不覺得弄套合法身份有多難——這個合作，在他這兒已經成了。
“呵呵呵呵~”
“趁火打劫可不是君子所為。”
“要是他底子夠乾淨，你們不光技術、場地得免費出，還得求著他去投資。”
“當然是你三他七。”
“白拿三成，已經不少了。”
“還有，我這個人從不先跟合夥人翻臉。別讓這點眼前小利迷了眼。”
“一口吃掉他，那是一頓飽。”
“讓他好好經營下去，才是頓頓飽。”
“你不會不知道該怎麼選吧？”
趙建業此刻也笑得很開心，完全不在意林祖輝的警告。
剛才只是試探一下。
如果林祖輝同意，有些事他也不是做不出來。
現在明確說不喜歡，那就算了。
“呵呵呵~”
“你說得對，細水才能長流。”
“提前說清楚，養牛沒問題，但他別把以前那套生意經帶到對岸。”
“只要他合法經營，我們不在乎他以前做過甚麼。”
“反正這裡跟我們那，也沒有引渡條款。”
“甚麼時候讓我們見一面？”
“我得問問他打算做多大的牧場，好跟相關的人聊聊，找點資源。”
林祖輝收起笑容，想了想。
他其實也不清楚倪坤、林昆的洗白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不過應該快了。
四眼前天給他打過電話，說今天就接倪坤的大兒子一家和小兒子去京城。
家人都送走了，估計全面發動也就是這幾天的事。
“現在先不用見。”
“他沒擦乾淨屁股之前，不適合跟你碰面。”
“也就一兩週的事。等他解決完手尾，到時我派人帶他去對岸。”
“至於養殖規模……”
林祖輝對養牛確實一竅不通，但他有另一個資料，可以倒推回來。
他示意趙建業稍等，用內線電話打給了永輝市場部總監。
問了問前三個月的牛肉銷售情況，以及對方對市場需求的預估。
眼下港島還真是發達地區，牛肉作為優質蛋白，銷量確實不小。
掛了電話，他拿著計算器走回來。
“前三個月，永輝生鮮的牛肉一直供應不足，銷量分別是362噸、396噸、375噸。”
“永輝生鮮的市場部總監認為，我們有月銷500噸的能力。”
“現在缺口大約150噸。每頭牛差不多出500斤肉。”
“先不管還能在當地銷售多少——光填平永輝生鮮的缺口，你們每月就得有600頭牛出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