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一向說到做到,說了三個問題就是三個問題。
張翠容雖然還想再聊,但直接被拒絕了。
他讓保鏢送兩人出去。
不過還是答應了跟張翠容合影一張。
現在可不是後世人人有手機的時代,紙媒記者採訪,通常都要和受訪人合影,證明自己不是胡編亂造。
張翠容作為實習記者,為甚麼願意在地庫躲一夜,賭這次採訪機會?
其實就是在賭。
賭能拿到採訪,只要她和林祖輝的合影能登報,其他報紙再轉載、評論。
光憑這一點,雖然不一定能打響名號,在記者圈站穩腳跟。
但轉正肯定沒問題。
就算在港島商報沒機會,有這份戰績,去別的報社找份正式工作也不難。
正好她帶了攝影師,兩人便站在落地窗前合影。
林祖輝此時沒穿外套,黑色西裝馬甲配藍色條紋襯衫,加上一絲不苟的髮型和標準的身形、英俊的臉龐。
難怪一堆媒體吹捧他是“萬千港島少女的夢中情人”。
甚至有不少女觀眾打電話到TVB、亞視,請願讓他出鏡拍戲。
張翠容似乎有點害羞,林祖輝乾脆主動靠近些,肩膀挨著她站好。
等攝影師拍了十幾張,林祖輝跟張翠容握了握手。
“記得別瞎寫,替我轉告你們主編。”
“我可是電視臺股東,一樣有發聲渠道。要是隨意編排我,讓他等著收律師函。”
張翠容哪敢瞎寫?
剛才她可是被好幾把真槍指過腦袋的,而且林祖輝還不是光有持槍保鏢那麼簡單。
誰都知道他退出社團了,但真能一點香火情都不講?
被他告還是小事,要是被社團的人打斷腿怎麼辦?
“您放心,我都錄下來了。”
“您剛才說的話,我會仔細斟酌清楚再動筆寫採訪稿,絕不曲解您的意思。”
林祖輝沒再多說,示意保鏢送他們出去。
一直守著的兩名保鏢也不吭聲,直接伸手請兩人跟著離開。
等幾人出了辦公室,林祖輝重新坐回沙發。
“周小姐,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麼久。”
“這個記者挺有趣,膽子大到敢躲在地庫偷襲我,差點被我的保鏢掏槍打死。”
“被真槍頂著搜完身,還敢繼續採訪,所以給她個機會。”
周凱旋也有些驚訝。剛才那小姑娘這麼勇嗎?
偷拍明星也就算了,真敢來偷拍大富豪?
確實不是一般的膽大。
林祖輝的保鏢就算開槍打死她,估計也不用坐牢。
“那她膽子真是夠大的。”
“另外,您不用道歉,能聽到您的人生追求,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為和您一樣受人尊敬的人。”
林祖輝給她添了茶。
他沒興趣繼續客套,把話題轉回正軌。
“昨晚時間緊,我相信你不是隻想隨便找份工作。”
“否則,以鳳儀副總裁的職位,幫你安排個工作很容易。”
“介紹一下自己,再說說你的求職方向。”
周凱旋雙手把茶杯挪到面前,卻沒拿起來喝,而是深呼吸了幾下,開口介紹自己。
“我叫周凱旋,高中畢業於拔萃女書院,大學畢業於澳洲新南威爾士大學,主修商科經濟學。”
“高中時曾在港島電臺實習,大學期間也一直勤工儉學。”
“畢業後我開了家小型諮詢公司,一直從事協助海外公司在港島、對岸的貿易對接服務。”
“最成功的專案在去年,我協助一位英國老闆洽談兵馬俑出國展覽事宜。”
“還拿到了當地政府授權,用套模的方式做了一批覆製品隨展銷售,賺了不少錢。”
林祖輝沒有打斷她。對這種小專案,他並不在意。
跟隨展覽賣周邊而已,雖然對岸採購、英國銷售確實賺錢,但所謂的“不少錢”,估計也就幾十萬美元。
周凱旋見林祖輝一直不說話,也不清楚他是不在乎,還是不想問。
只能繼續說明自己的求職目標。
“林先生,去年至今我參與過十幾次展覽專案,對流程、管理都有不少經驗。”
“您要籌備金像獎,肯定也要辦展覽,還得協助參展的電影公司銷售版權。”
“全球的電影節,頒獎只是明面上的工作。”
“事實上,影片銷售才是核心。”
“我希望能參與其中,打造一個電影交易展,由我們作為主辦方協助賣片,並收取一定手續費。”
“當然,主要受益方肯定是您。”
“只要能分點資源給我的諮詢公司就行。”
林祖輝臉上掛著笑。
這位女強人果然聰明。
她很清楚,一個文化中心的建立很複雜,裡頭能分到的利益很多。
地產、酒店、製片、院線、明星經紀……這些都不可能輪到她這個沒多少實力的人。
兜裡了不起幾百萬港幣,就算去銀行加槓桿,也撬不動多大的石頭。
但投入林祖輝麾下就不同了。
披上他的虎皮,成為規則制定者的一員,她能輕易獲得超乎想象的利益。
拿到林祖輝的信譽背書,空手套白狼都不難。
對製片方來說,她是林祖輝的人,能不信嗎?
同樣的對購片方來說,主辦方的人都不信,還能信誰?
不過,只要她有能力,讓她分一杯羹又何妨?
“周小姐,你真的很聰明。”
“當自己不夠強的時候,選擇投入強者的麾下。”
“既為強者服務,又能借助強者的人脈和資源,建立自己的關係網。”
周凱旋似乎想開口解釋,林祖輝抬手製止了她。
“事實上,我從不介意有能力的人‘借雞生蛋’。”
“現代社會,並不存在永恆的忠誠。”
“大家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和追求而合作。”
“只要不損害我的利益,合作者追求個人成功很正常。”
“但聰明不代表一定能成功,想法不代表一定能實現。用人,一定要從低處一步步驗證。”
“我欣賞你的智慧,現在給你個機會。”
“金像獎改組還是個計劃,兩天後的週六才開第一次籌備會,之後會不斷引入合作方。”
“我現在缺一個助理,你先從這份工作做起。”
“如果能讓我滿意,別說協助辦影展、在買賣雙方中間抽成那點小錢,更大的生意也多的是。”
周凱旋此刻再也無法保持剛才的冷靜。林祖輝實在太聰明瞭。
她只說了協助籌備影展,對方立刻猜到了她想做甚麼。
不過,助理也沒甚麼。
就算真像王鳳儀說的,他總喜歡“窩邊草”又如何?
一個女人獨自打拼,從最底層做起,她還能在乎胸口那二兩肉?
“林生,希望我不會讓您失望。”
“非常感謝您給的機會。不知道助理的工作,要從哪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