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至四月底，距離輝全集團的招股大會過去半月有餘。
林祖輝坐在他那輛經過防彈改裝的勞斯萊斯幻影裡，凝神看著手中檔案。
身邊坐著集團法務總監兼他的私人律師Sandy。
這位長腿美女不時向他解釋著甚麼。
可惜林祖輝的心思並不在檔案上，而在回想這半個月的經歷。
輝全月中的招股大會很順利，除少數幾位手頭確實緊張無力投資的，其餘份額沒幾天便敲定了。
那幾個沒錢的也無須擔心，四眼繞了一圈，安排他們向大D的財務公司借款。
給出了年息10厘的超低利息貸款，最終順利售出股份。
之後的半個月，林祖輝一直輾轉於各種商務談判。
每天報紙的財經版面幾乎都有他的訊息。
和黃的收購公示到期，林祖輝直接與和黃完成了子公司股權交易。
從永輝集團拆分出的永輝零售供應鏈，完成了股權重組。
最終股份佔比為：永輝集團佔股80%，和黃佔股20%。
雙方聯合召開記者釋出會，除公佈股權交易外，還重申百佳未來將全面接入永輝的生鮮供應體系。
隨後公佈了永輝零售供應鏈的上市方案。
永輝已全資收購沈氏置業，現已申請長期停牌，正進行資產重組。
同時向港交所遞交申請，永輝零售供應鏈將在完成所有審計流程後借殼上市。
股權交易結束，永輝集團緊跟著進行了一輪分紅。
集團未上市，賬戶資金充裕，股權交易又無需繳稅，自然想怎麼分就怎麼分。
除出售股權所得的18.2億，又抽調了8000萬集團利潤。
此次分紅總計19億港幣，林祖輝按股份佔比拿走五十一個點，一直乾癟的錢包總算鼓了起來。
報紙上，他作為港島新晉百億富豪，“蔬菜大王”的外號尚未叫響。
緊接著又是港島電視的股權交易訊息，邵六叔向他與王鳳儀分別轉讓10%股份。
當然，肯定未獲控制權，因六叔原本持股56%。
交易完成後，他仍是第一大股東。
加上邵六叔的號召力，別說林祖輝兩人持股20%，即便持股45%恐怕也拿不到集團控制權。
報紙上，林祖輝的外號又多了一個。
“港島新晉傳媒大亨”，同時輝全控股招股的訊息也隨之流傳。
關於他壟斷港島環衛行業，成為新一代“垃圾大王”的新聞也不脛而走。
不過林祖輝根本無暇顧及，他最近非常忙碌。
葉三、趙建業這兩位來港遊玩的貴客，他也只抽空一起吃了兩頓飯。
趙建業玩得盡興，眼下回去也無事，便繼續留了下來。
葉三待了約一週，在港島設下寶利的分公司後，就趕回京城彙報去了。
這位大少如今身居要職，與趙建業自是不同。
這段時間看似一切順利，但林祖輝始終對總督的態度心存隱憂。
果然不出他所料，今早報紙上一篇衛總督的專訪，讓他的擔心成了現實。
未經磋商、溝通，更無任何協議、合同的前提下。
這位總督將半月前與他的那場談話，直接捅給了媒體。
上午他到公司就被記者圍堵，紛紛追問他是否要開發影視城、投資創辦傳媒大學。
這是個明顯的訊號，這位衛總督不想再等。
你要做，就儘快拿出方案；若只是空談，這個專案他便接手。
甚至連招呼都不願打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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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得出神，忽覺四周暗了下來，轉頭看了眼車窗。
原來已抵達匯豐銀行大廈。
扭頭見Sandy正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心知方才對方必定說了甚麼，自己卻未留意。
“剛才在想別的事，你再說一遍。”
Sandy只能眨眨眼。她都講了十幾分鍾，現在重頭再來？
“時間來不及，您與浦偉士大班約了下午兩點，現在只剩一刻鐘。”
“我簡短介紹，請您務必注意聽。”
林祖輝點頭，示意她開始。
Sandy重新開啟筆記本，快速介紹起現任匯豐大班的背景，及接下來的談判要點。
“浦偉士，六十年代加入匯豐，此前一直是沈粥的助手。”
“沈粥退休後由他接任，處境頗為尷尬。”
“外界普遍認為他能力不足，尤其現在有傳聞稱，匯豐會如怡和一般選擇遷冊。”
“關鍵在於，匯豐是港島的發鈔銀行，它若遷冊，很可能引發恐慌。”
“您與他洽談，我建議姿態不必放得太低。”
“甚至若有可能，轉而尋求與中銀、東亞合作，也未嘗不可。”
林祖輝隨手翻著資料，並無解釋之意。
匯豐是否真要撤離？只要未至九七，便無須多慮。
港島人都知道，全港有三人權柄最重：賽馬會主席、港督、匯豐大班。
如今總督似對他不甚友善，賽馬會主席他又不熟，若再不倚靠匯豐大班這棵大樹。
日後之路，恐怕真如履薄冰。
到時只得天天對鏡自問：你說，我能否走到對岸？
“好了，我自有主張。”
“我們上去吧。”
林祖輝徑直下車，帶著保鏢走向電梯間。電梯間內有侍應接待。
確認他們與現任大班有約，自然未加阻攔。
只是要求保鏢不便隨行，林祖輝也未在意，帶著Sandy與私人助理步入電梯。
兩分鐘後，電梯抵達四十五層的高層辦公區。
電梯口已有人等候，見面便上前問候。
他是浦偉士的助理，奉命接待幾人。
跟隨這位助理走進一間辦公室，待房門輕叩推開，林祖輝方見到浦偉士本人。
銀行畢竟是銀行，看來對身高、樣貌乃至體型皆有要求。
浦偉士堪稱標準的英倫紳士樣貌。
比林祖輝略高几分，身著得體西裝，領帶、胸前口袋巾一應俱全。
雖已年過半百，但憑這般氣度，如果與衛總督並肩而立，不明說時，恐怕他更像總督。
“威廉先生，你好。”
“很高興認識你，這是個愉快的下午。”
浦偉士聽他英語流利，卻未以英語回應，開口是標準的粵語。
“林生，這裡是港島。”
“我們不該總用令人煩惱的英語，而該用粵語交流。”
“當然，我也很高興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