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曾向榮打破了沉默，替蔡元祺問出了核心問題。
“林生，為甚麼這麼坦誠？”
“你完全沒必要跟我們說這些。莫非……你想讓我們做點甚麼？”
林祖輝輕笑一聲。
這就是政客的慣性思維，總覺得對方必有所求，弄不清意圖就會猶豫。
“呵呵~”
“答案很簡單，因為我不在乎。”
“我已經過了需要跟誰做交易的階段。現在考慮的是合作共贏，而不是哪天會被你們抓。”
“事實上，我對合作夥伴現在很挑剔。”
“林昆、倪坤都很有價值，但前提是，他們必須是乾淨的。”
“你們不問，我自然不會主動當甚麼好市民。”
“既然你們問了，選擇權就在你們手上——怎麼平穩過渡到一個沒有這兩人的環境。”
“誰都不希望天下大亂，可兩個大毒梟想退出，沒那麼簡單。”
“聽說前幾天尖沙咀很亂？”
“我覺得這事跟我退出和聯勝有關，你們覺得呢？”
蔡元祺只覺得有點牙疼。
對面那張帥臉，此刻越看越令人討厭。
對方說得沒錯，現在麻煩的成了他們港警了。
兩個大毒梟要金盆洗手？
想想也知道，未來幾個月港島會有多混亂。
“林生，你還真是給我們弄了個爛攤子。本來還想最近出去度假的，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他發現林祖輝只是笑而不語，顯然不準備再說甚麼。
想想也是，這位新晉大亨最近事務繁多。今天報紙還說沈氏置業申請停牌，疑似被他收購。
還有他參加總督就職酒會，與新任總督握手的照片。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這兩位順利退休，我以後還會在港島見到他們嗎？”
林祖輝想了想，直接搖頭。
“大機率不會。他們以後都不會在港島活動，外面天大地大，沒必要回來。”
蔡元祺心裡已有大致思路。
既然確定不會回來，那就不妨合作一把。
如果港警願意配合他們洗白，讓他們拉幾個江湖同行下水，應該不難。
想洗白自己，不出賣點同行怎麼行？
話既至此，無需再談。
三人徑直出了雪茄室。
讓蔡、曾二人先進大廳轉轉，林祖輝又回到門口。
此時，四眼正與黎永廉、簡奧偉師兄弟寒暄。
他剛走過去，黎永廉就拉著他握手。
“林生，見你一面真不容易啊！”
“你是不是對我師兄太好點了？聽說永輝借殼上市的法律問題，全交給他了？”
“我也有合作的律師事務所，下次也可以找我嘛。”
林祖輝笑著岔開話題。
一直合作愉快，自然要長期維持。
至於黎永廉的事務所？輝全控股的法律問題已是對方承接，總不能全給他。
“大家都是朋友，我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對了，聽張總說你想多投點？”
“能說具體嗎？招股協議也是你們幫忙出的，應該知道這次完全是讓利，我們其實不太缺資金。”
黎永廉略顯不好意思，但還是笑著將林祖輝拉到一邊。
“林生，我當然知道是讓利。”
“但你也知道，我一直想向上發展，沒有足夠財力可不行。”
“就當幫幫忙，讓我多投1000萬，如何？”
林祖輝微微皺眉。
2000萬這條線是他與四眼共同定下的，旨在不影響股權的前提下，多吸納一些有力人士。
否則估值不會這麼低，更不會新增回購條款。
不過黎永廉此人，未來有望上位律政司司長，此時交好也不錯。
“黎生，我知道你有鴻鵠之志。”
“但分蛋糕也得講規矩。”
“不如換個方案萬投資不變，你私人拆借給公司1000萬，我按年息20厘算利息，隨時可清償，怎麼樣？”
黎永廉仍有些不甘。
他想要的，遠不止那點利息。
輝全集團下一步必定是上市。
今晚拉這麼多政客、議員過來，就是分蛋糕的。
後續還要收購汙水廠、興建環保發電廠。
等這些做完，公司一上市，現在投的錢翻個三五倍不成問題。
“林生，相比六十億估值，多一千萬少一千萬，也不算甚麼吧？”
“我聽說輝全要推動汙水處理廠私營？環境署的斯蒂文署長是我同學，我可以幫忙牽線。”
林祖輝搖搖頭。
果然，只有貪得無厭的人才能混得好。話已至此還不願放棄，那就晚點再說。
“黎生，這個問題過幾天再談吧。”
“我會授權張總與你聊。有些事不用經過我，我不參與的。”
簡奧偉似乎察覺他們談得不順，此時走過來分開兩人。
“永廉，你怎麼老想著撬走我的客戶？”
“大家師兄弟，這麼做可不合適。”
黎永廉對林祖輝點點頭，示意同意晚點再談，一扭頭便換了副表情。
“師兄，你這可錯怪我了。”
“剛才只是開玩笑，我們在聊別的事。”
簡奧偉沒再糾纏，轉而與林祖輝聊起來。
“林生，今天邀請的似乎都是政界朋友？”
“不請些富豪過來，恐怕融不到多少資金啊。”
林祖輝略顯意外。看來黎永廉並未對師兄透露太多。
這對師兄弟，如今似乎並不那麼親密。
“輝全控股其實不太缺錢，這次招股主要是意思一下。”
“我對現在政治獻金那一套不太感冒，但企業做大了，難免有這種說不清的支出。”
“這次招股，是希望建立相對穩固的政商關係。”
“我低價出讓部分輝全集團的股份，讓政界的朋友一起賺錢。”
簡奧偉笑著搖頭。
林祖輝確實與許多人不同。
別人藏著掖著，他卻大大方方拿出來談，還能換個合法方式送錢，避免日後被記者曝光或ICAC調查。
“呵呵~”
“想法不錯。港島確實不禁止公務員投資或炒股。”
“拉這些人成為股東，既能建立政商關係，又能避免捲入黑金交易。”
林祖輝又陪他們聊了兩句，便回到門口繼續迎賓。
今晚來客眾多，政務司、律政司、財政司皆有中高層到場。
其中多數人林祖輝並不熟悉，基本由四眼引薦。
雙方握手寒暄，交換名片，便算禮成。
一直等到離開場還剩10分鐘，兩人才離開大廳門口，將接待工作交給四眼的副手。
他們去了後場，提前準備待會的開場致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