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飯局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從風花雪月到合作專案都談過了,沒有再繼續聊下去的必要。
互相留了聯絡方式,幾人便就此告別。
幾個姑娘也沒再糾纏,求人幫忙也得多見幾次,反正聯絡方式已經到手了。
人是趙建業約的,自然由他負責送回去。
林祖輝跟葉三直接回了酒店,明天還得繼續重啟談判,他們可不想再找地方來第二場。
吃飯的地方離得不遠,幾分鐘就到了酒店樓下。
葉三一路上都在跟林祖輝聊物流公司的事,顯然對這個也挺上心。
做生意他可不是單打獨鬥,葉家一樣是大族,並不缺人用。
他這一支顯赫,家族自然也得了不少實惠。
不過之前一切都歸國有,除了海外分支,其它分支都沒甚麼錢。
物流生意不需要太多本錢,他想讓家族裡的人深度參與,自然要了解下具體流程。
林祖輝也耐心跟他解釋,物流跟古代鏢局基本一樣。
商品只做本地生意是發展不起來的,只有賣去外地才能賣上價,這就是物流最大的需求。
包括很多製造企業,他們的原料、產品進出都需要貨運。
之前國企都是自己養貨車班,但這是不合理的,因為貨運需求不一定是整車,也不一定天天有。
物流公司整合這種需求,固定的、不固定的,都能交給物流公司,甚至還能將丟失、破損的風險轉嫁給物流公司。
葉三很聰明,他立刻意識到,林祖輝是在說賺不賺錢這事,他是可以推動的。
“你是說,我可以推動部分國企將貨運承包給公司?”
“只要整體費用比他們養司機班便宜,這甚至可以算是政績?”
林祖輝直接點頭。
只要有商業活動,不管市場是否足夠繁榮,肯定免不了需要運輸服務。
找物流公司,絕對比自己運營司機班強得多。
至於現在還有國營的儲運公司?
除非是壟斷行業,否則哪個國企能跟私企競爭?
“也不用太強硬,稍微推動一下就好。正常商業經營,根本不需要太多幹預。”
“我喜歡合法合規經營,而不是靠特權經營。”
此時電梯到了二十八層,葉三一邊向外走,一邊低聲跟他開玩笑。
“這麼自信?”
“你就這麼篤定,在公平的市場環境裡,你就一定能賺到錢?”
林祖輝還沒來得及回答,剛出電梯就聽見有人在遠處叫他。
“林先生,聽說你們又去電視臺參觀了?”
“怎麼建業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轉頭看了眼,果然是趙達功。
他還穿著西裝繫著領帶,看來是剛下班回來不久。
“趙省長,建業去送客人了。”
“我們去電視臺轉了一圈,正好《西遊記》劇組有幾個熟人,一塊去吃了頓飯。”
“他搶到了送人的活,估計一會就回來了。”
趙達功其實清楚林祖輝剛才在溪畔酒家吃飯,甚至還知道一起吃飯的有誰,只是用這句話開場而已。
他直接略過這個問題:
“林先生,這會正好有空,不如再聊聊投資的事?”
“我還有些地方不太瞭解。”
林祖輝沒辦法拒絕。
他上午躲出去,就是怕這個。
“沒問題,剛才我們沒喝幾杯,朱主任呢?要一起聊嗎?”
趙達功直接拒絕,甚至瞟了葉三一眼,又補充了一句:
“我想跟你單獨談,人多有些話不方便說。”
林祖輝點點頭,單獨聊就單獨聊吧,看看這位二把手到底想說甚麼。
“三哥,要不你早點休息?”
葉三聳聳肩。
他雖然背景深厚,但也沒興趣在趙達功面前顯擺。
又不是甚麼重要的事,還能不給粵省父母官面子?
就算他那位趙達功的頂頭上司,身為粵省書記的大哥本人在這,也不會這麼做。
“那你們聊,我先回去睡覺了。”
“趙省長再見。”
林祖輝領著趙達功去了他的套房,讓他帶來的幾個人在客廳等著,沒事別打擾。
兩人一起進了書房,趙達功連機要秘書都沒讓進。
林祖輝倒也不急,請他先坐,自己去搗鼓燒水壺。
等熱水燒上,他才在會客的沙發上坐下。
趙達功見他忙完,也不再沉默,直接開口說事。
“林先生,你能說說山海集團具體的投資會落在哪裡嗎?”
“不可能只有一些科研單位,總要有工廠、工人進行生產,否則光有技術可沒多大價值。”
林祖輝點點頭。
這點他之前一直避而不談,顯然趙達功有點回過味來了。
不問自然不用說,既然問了那就不能躲。
“您說的問題確實很重要,我之前不談,就是不希望鬧僵。”
“事實就是,山海集團總部可以放深市,傳呼機、手持電話這類小型高科技產品的生產線,我也能放在粵省。”
“不過電視、冰箱、洗衣機這類大家電,恐怕不行。”
“長江下游才是這類產業的歸宿。”
“珠江三角洲太小,又被大山阻隔。”
“從產業規劃上來說,它跟長江三角洲沒法比。”
“它適合加工類企業,直白來說就是原料海運過來,製造為成品後本地銷售或直接出口。”
“我要建完整產業鏈,原料都是國內的,放這裡不合適。”
眼看趙達功臉色越來越沉,林祖輝也不給他反駁的機會,很直白地把話說死。
“製造業可以在投資、研發、買地上不在乎幾千萬、幾個億這種大錢。”
“但必須在生產成本上錙銖必較,否則根本沒辦法與同行競爭。”
“我說的同行可不是國內的,而是全世界的。山海集團的目標是與三星、LG、索尼、松下競爭的。”
“我的成本每低一分錢,競爭力就強一點。”
“技術上可以等待,價格上要是再等,就沒意思了。”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建廠的空間。”
“我可以將一部分生產線放在這,產品供應珠江流域這些城市。”
趙達功沉默良久。
下金蛋的母雞就在眼前,但人家要找更好的梧桐樹,根本不想在你這裡孵蛋。
總部放在這裡,確實能創造不少稅收,也能拉動就業。
但生產傳呼機、手持電話,有幾個人買得起?
反而更多人可以買得起的電器產業,對方要押注在江浙一帶。
而且理由還沒法反駁,山區跟大平原怎麼比?
“哎~”
趙達功嘆了口氣。他就算有些私慾,但絕對是想讓粵省發展得更好。
心裡沒有抱負,沒有家國天下,是走不到今時今日的。
“希望你多考慮下粵省六千萬人民。現在很多同胞還吃不飽、穿不暖,一天兩頓飯都吃不上。”
“我已經收到訊息,京城原則上同意你的大多數想法。”
“不過,那個倪永孝是個問題。”
“他的錢是怎麼來的,我們可以不問。但他父親現在還在做甚麼,我們得管。”
“換一個人吧。”
林祖輝此時也皺起眉頭。
看來倪坤終究還是影響了倪永孝。
小打小鬧可能沒事,但涉及這種長線的國家級戰略,底子太髒終究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