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粵省電視臺，氣氛一反常態。
往常週末，這裡除了值班領導和少數加班人員，基本沒甚麼人進出。
可今天，尤其是四樓走廊，人來人往，格外繁忙。
一個個主持人、播音員打扮得花枝招展，如同走秀般穿梭不息。
走廊盡頭的吸菸區，林祖輝正和葉三、趙建業一起，靠著窗戶閒聊打發時間。
葉三用餘光掃過走廊，鎖定了一個身穿黃色連衣裙、手拿檔案的姑娘。
他轉過頭，對林祖輝調侃道：
“瞧見那穿黃裙子的姑娘沒？這都第三回晃悠過來了。”
“阿輝，人長得靚仔，就這麼吃香？”
林祖輝此時望著窗外的流花湖公園出神，週末的公園人頭攢動，馬路上腳踏車流如織。
他聽到葉三的話，還沒反應過來，趙建業就先接茬了：
“三哥，你要是轉一圈就捐兩百萬港幣，你比他還受歡迎。”
“最近好些人跟我打聽，問能不能請林哥也去他們那兒參觀參觀。”
“還說捐款分一部分給其他單位都行。”
“一共考察了三個地方，每個地方出手就是兩百萬。”
“這架勢，跟財神爺比也不遑多讓啊。”
葉三聞言，只能無奈撇嘴。
他個人並沒多少積蓄，雖說寶利公司效益不錯，但賺的錢都是直接上繳國庫的。
外匯一旦匯入銀行，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你看我像是有兩百萬的人嗎？”
“我現在一個月薪水四百多塊，兜裡連二十萬都沒有，我拿甚麼捐？”
林祖輝擺擺手，打斷這似妒似捧的對話：
“一點小錢而已，你們要想出也出得起，只是大家身份不同。”
“我是港商，我的錢當然想怎麼花都可以。”
“我在這邊沒人脈，只能用錢開路。”
“我待不了幾天，得給倪永孝、林宗輝他們鋪鋪路。沒有比直接捐款更簡單有效的了。”
葉三聽了，倒是生出幾分興趣：
“南理、南農，加上這粵省電視臺……有我們在，你還需特意經營這些人脈？”
“這錢花得，是不是有點冤？”
林祖輝閒著也是閒著，又掏出一包煙，給二人各散一支。
三人點上煙，吞雲吐霧間，他才隨口解釋：
“冤甚麼？”
“建研究所，遲早要和這兩所大學深度合作。一個大方的合夥人，誰會不喜歡？”
“至於電視臺……”
“我打算做衛星電視，未來要覆蓋整個東南亞。”
“港島那邊的人才儲備根本不夠，連一所像樣的傳媒大學都沒有。”
“你們說，我不從這兒招人，從哪兒招？”
趙建業臉上露出壞笑：
“呵呵呵……”
“林哥，那你可多慮了。”
“現在只要你開口，說想挖人去港島工作，別說粵省臺……”
“就算直接去央視挖人，勾勾手指，也有一大堆人搶著跟你走。”
“在這邊一個月掙百十塊錢，去港島當明星，聽說拍部電影就能拿幾百上千萬？”
“這有甚麼可猶豫的？”
“就算成不了大明星，一個月賺幾萬總不難吧？”
林祖輝微微搖頭。
他當然知道直接挖人簡單，但那等於撕破臉。
“我是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直接挖角，不是我的風格。”
“能不得罪人，最好別得罪。”
正聊著，葉三注意到那位黃裙姑娘又從房間裡出來，正朝這邊走來。
“建業，這姑娘模樣不錯，你認識不？”
“都溜達三四圈了，要不叫過來，跟阿輝認識一下？”
趙建業回頭瞥了一眼，立刻認了出來——這是粵省電視臺的臺柱子之一。
“黃婉玲，主持新聞的。”
“林哥，怎麼樣？”
“要不要認識一下？我敢打賭，絕對是衝你來的。”
林祖輝無可無不可。
姑娘長得確實還行，只是那頭中長卷發的造型，實在不符合他的審美。
“你認識就叫過來，沒準兒是找你們的呢？”
葉三直接送他一個白眼。
要是不提身份背景，他們三個站一塊，傻子都知道該選誰。
趙建業也不廢話，他跟黃婉玲雖不算熟，但也見過幾面。
叫過來聊兩句，無傷大雅。
“黃主持！”他揚聲招呼，“麻煩過來一下，有點事想請你幫忙，順便介紹兩位朋友給你認識。”
黃婉玲本就是假借送檔案之名，過來看靚仔，巴不得能搭上話。
此刻聽到趙建業叫她，立刻笑容滿面地快步走來。
“趙經理？這麼巧啊！”
“聽說您今天帶朋友來參觀，就是這二位嗎？”
趙建業很給面子，沒有點破那點“巧合”。
等黃婉玲走近，便開始介紹：
“介紹一下，這位是粵省電視臺的新聞主持人，黃婉玲小姐。”
“這位是葉三，叫三哥就行，現在是寶利集團的總經理。”
兩人握手認識後，他轉向林祖輝：
“這位是林祖輝，林先生，愛國港商，永輝集團的董事長。”
“我和三哥這幾天正好陪林先生談合作，今天休息，過來轉轉，放鬆一下。”
這年代的主持人可不是念稿機器，個個口才了得。
黃婉玲落落大方，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與林祖輝寒暄：
“林先生，您好！剛才還聽同事們議論您呢！”
“說您前幾天來參觀，慷慨捐助了兩百萬用來更新裝置，是我們臺的貴賓。”
林祖輝客氣地與她握手，本想一觸即分，沒想到手卻被對方輕輕拉住。
他低頭看了眼被微微搖晃的胳膊，有些無語，面上依舊保持微笑：
“黃主持，你好。”
“一點心意罷了，臺裡的裝置確實有些陳舊，適當更新，也是為了更好地服務大眾。”
黃婉玲握了快一分鐘，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林先生深明大義！我們一定努力工作，服務好廣大觀眾，絕不辜負您的捐助。”
見林祖輝沒再接話，她才想起趙建業剛才說有事幫忙。
“趙經理，您剛才說，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
趙建業何等精明，早將黃婉玲的小動作看在眼裡。
他隨口找了個藉口，支開她：
“哦，是這樣。”
“我們是來看《西遊記》劇組的，能麻煩你幫忙叫一下劇組裡一位叫何情的姑娘嗎？”
“我跟她是老朋友了，想問問她甚麼時候收工，一起找個地方吃頓飯。”
黃婉玲自然滿口答應，又與幾人道了別，這才轉身去找人。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葉三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呵呵呵……”
“阿輝，這下沒話說了吧？”
“剛才跟我握手，就差把‘嫌棄’倆字寫臉上了。輪到你了，好傢伙，拉著都不捨得鬆開！”
“我就說，長得靚仔，到哪兒都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