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三倒是能理解朱主任。
國經委那是甚麼地方？
那是負責國家經濟宏觀調控的！
現在國家經濟這個情況，他能不著急嗎？
林祖輝帶來的這個投資專案，直接投資就夠嚇人了，間接的好處更是數不清，朱主任能不上心？
現在要是談不攏，林祖輝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沒甚麼損失。
可對朱主任個人，乃至對整個國家，那損失可就大了去了。
他已經聽到京城傳來的風聲，朱副主任和他背後那一系的人馬，正在全力推動這個專案落地。
好幾個部委天天開會，翻來覆去地研究討論。
林祖輝的檔案都快被人翻爛了，所有跟他有過接觸的人和事，全都裡裡外外審查了個遍。
“阿輝，主要是你這個‘山海集團’現在太有價值了。”
葉三感慨道，“其實國內早就有類似的想法，但實在是抽不出資金和人員去搞。”
“而且，原先承擔類似任務的廠子，也不頂用。”
“最優秀的人才，都放到雷達、導彈、衛星、核應用這些尖端專案上去了。”
“現在連這些重點單位都資金短缺，很多重要專案只能暫停，保最重要的那幾個。”
“你這個計劃，簡直是久旱逢甘霖。”
“要不是行程不允許，京城一堆部委的領導，都得親自飛過來跟你談！”
林祖輝舉著茶杯慢慢品著，對葉三的話沒甚麼太大反應。
他起初是沒想明白，但這都談了幾天了，要是還想不清楚裡頭的關鍵，那他就是真蠢了。
“再看看吧，我確實抽不出時間去京城。”
“港島那邊已經在催我了，我自己的事也多得理不清，甚麼時候能忙完都說不準。”
葉三聽出他沒興致再談“山海集團”，便識趣地不再提這茬。
他壓低聲音，聊起了翡翠礦場的事。
“阿輝，上次你說，翡翠礦場會以礦業公司的名義在港島融資，之後反覆融資，最終上市，對吧？”
林祖輝心中一動，已經猜到葉三想說甚麼了。
“三哥，你是想以私人身份摻一股？”
“我這邊完全沒問題，後續投資人多得很，多個人就多份力。”
“你自己能搞定流程嗎？”
葉三老臉一紅。
他在二代裡也算是個領軍人物，現在這樣，搞得像是專門來佔便宜似的。
但他確實沒甚麼門路，就算現在拍胸脯說能搞定，最後八成還得找王冬幫忙。
人家是翁婿，比他這個同鄉兼新朋友關係硬多了，何必多此一舉？
“額，我肯定不能自己出面。”
“你有甚麼方案嗎？”
林祖輝眼珠一轉，就明白了對方的顧慮——賺錢可以，但不能太張揚。
“這個生意，我也不會直接露面。”
“我這次回港島，打算先在開曼群島註冊一家投資公司，用這家公司的名義入股礦場。”
“股權嘛，就交給礦業公司的老闆代持，萬一出甚麼事，也髒不了手。”
“要不，你直接入股這家投資公司？”
“以後想出手了，按市值賣給我就行。”
葉三直接點頭。
林祖輝這麼多產業都在內地，他根本不怕對方黑了他的錢。
“那就這麼說定了！”
“不過我手頭現金不多，就幾百萬港幣。”
葉三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
“你不會嫌少吧？”
林祖輝失笑搖頭。
現在真是百廢待興，連葉三這種身份，能動用的現金也就幾百萬港幣。
當然，也可能這只是他隨時能調動的流動資金。
“少？”
“誰說少了？”
“投資和估值是兩碼事，初期我們最多也就湊個幾千萬。”
“等開採權到手，派點人過去，隨便修點營房、柵欄，公司的價值就得重估了！”
“我們前期投入的時間、人脈、資源，難道不算錢嗎？”
“天使輪投個幾千萬，等到A輪融資，公司估值怎麼也得幾個億了。”
“順利的話，一輪輪融資下去，等到上市的時候，你這幾百萬變成十幾個億，哪裡少了？”
葉三直接聽愣了。
他也算見多識廣，但林祖輝這套玩法，實在太他孃的硬核了。
幾百萬變十幾億，可不是小錢，要是豁得出去，以他的人脈也不是做不到。
關鍵是，林祖輝這路子完全合法！
他正常投資，企業正常發展融資，不損害國家利益。
後面引入的投資人，也不是拿槍逼著他們掏錢，是他們自己看好礦場的未來。
上市也一樣，完全合法合規。
還沒等他開口，隔間外又有人打招呼。
“林哥，三哥，你們這麼早？”
林祖輝轉頭，發現是陪他們熬了好幾天的趙建業，便示意保鏢放他過來。
“建業，過來一起喝杯茶。”
“我們剛坐下，在這躲躲清靜，這幾天實在累壞了。”
趙建業走過來，隨手拽了把椅子坐在兩人中間。
“確實夠累的，我現在喝咖啡喝茶都快喝不出味兒了。”
“要不別在這兒待了，我們出去轉轉？”
“最近《西遊記》劇組巡演到省城了，去看看現實裡的孫猴子長甚麼樣？”
葉三隻覺得興趣缺缺。
這會兒談的都是幾億、幾十億的大生意，誰有心思關心一隻猴子？
再說他常駐京城，《西遊記》剛播出那會兒就見過了。
別說猴子，連猴子的師父，都端著杯子跟他敬過酒。
“要是真的孫悟空那是有意思，一隻假猴子有甚麼好看的？”
“阿輝是港島傳媒大亨，港島多少大明星排著隊想認識他呢。”
但話一出口，他就覺得不對。
趙建業在粵省，肯定更清楚林祖輝在港島的身份，怎麼會突然提這個？
葉三眉頭一挑，促狹地問：
“建業，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跟裡頭哪個‘女妖精’勾搭上了？”
“想借機引薦給阿輝，讓人家帶她去港島拍電影？”
林祖輝沒說話，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趙建業撓頭。
從這幾天的接觸來看，這位省長公子為人還算不錯。
能耐著性子陪他們談生意，充當趙達功的半個機要秘書，偶爾還能提出些有價值的想法。
趙建業見被葉三當場戳穿，索性不裝了。
去年他在京城有過一段露水情緣，現在人家求上門，他也不想提起褲子就不認人。
“三哥，你猜得真準！”
“不過可不是甚麼弟妹，就是去年在京城好過一段，早分了。”
“她估計是看報紙，知道林哥在省城，託我幫忙引薦一下。”
林祖輝還真來了興趣。
《西遊記》裡的漂亮姑娘不少，他不知道趙建業跟哪位好過。
“我看過《西遊記》，是不是那個女兒國國王？”
趙建業直接搖頭，這位女兒國主今年已經三十出頭，可比小姑娘難騙多了。
“不是，是個叫何情的姑娘，演文殊菩薩化身的那個。”
“不過，女兒國國王也在組裡。”
“要不下午我們過去看看錶演，晚上一起吃頓飯？”
“林哥你覺得合適就順手幫一把，覺得不合適也無所謂，反正我人約到了，也不欠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