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個專案都沒費甚麼勁,到了翡翠專案就更簡單了。
葉三這回差不多是空手來的。
現在的寶利集團,因為國家手頭緊,也跟著窮得叮噹響。
他們對專案有興趣是不假,但實在掏不出錢。
當然,這也不算完全空手套白狼。
你想在翡翠礦區實控武裝,總需要單兵裝備、退伍士兵、糧食和各種物資吧?
那地方是出了名的山路十八彎,道路爛得沒法看,是不是還得配運輸機?
只要林祖輝能搞定流程,別鬧出國際糾紛,這些東西,寶利全都能想辦法折價提供。
別說一個團,就是一個旅的人和裝備都沒問題。
根本不用你費心去一個個招人,士兵們軍服一脫,檔案調成保密編制就行。
連帶著指揮的軍官、軍醫、後勤,整套班子都能給你配齊。
除了需要林祖輝解決一部分軍費,所有的彈藥、物資、裝備,都按成本價給他。
條件只有一個:
答應每年輪換一批人,並且只針對毒販和破壞合法生產的人作戰。
林祖輝當然一口答應。
他本就沒想過去當軍閥,更沒打算沾毒品。
他暫時的目標就是翡翠礦,當然,要是能順便在那邊當個土皇帝,那就更好了。
克欽族和緬族是世仇,這簡直是給東叔量身打造的機會。
反正東叔年紀一大把了還沒結婚,不如找個克欽族軍閥的女兒聯姻,來個借雞生蛋。
民族鬥士也得吃飯,克欽離滇省,可比到仰光近多了。
過個十年八載,隨著翡翠礦業發展起來,當地肯定會富起來。
到時候,作為礦業話事人,東叔要是還當不成土皇帝,那隻能怪他自己沒本事了。
緬北那地方,軍閥遍地,哪個沒點華人血統?
別人都摸得,憑甚麼我摸不得?
有錢,有武器,只要再有個名正言順的由頭,一切都不是問題。
林祖輝和葉三相談甚歡,所有條件都初步敲定。
他也沒打算一開始就砸太多錢進去。
計劃是先拿到開採權,然後去跟當地軍閥拉拉關係,塞幾百人過去。
修幾排營房,就可以開始融資了。
真要他先砸錢幹個一兩年,等見到成果再融資?
他可沒那個閒工夫!
翡翠專案三言兩語就談完了,具體的,還得等他拿到開採權再說。
簡單的談完了,接下來才是硬骨頭。
山海集團這個專案,遠比他想象中複雜,但也確實足夠誘人。
趙達功一個省二把手,每天絕對是日理萬機,就這,還能一天抽空跑來兩三趟。
家都不回了,現在天天睡在這裡。
在省政府忙到晚上七八點,趕過來一邊扒飯一邊聽秘書彙報談判細節,接著就找林祖輝溝通。
朱副主任更絕,本來談完衛星專案就該回京了,結果直接留下了。
天天拉著林祖輝一點點磨,白天談判、研究,晚上給京城打電話彙報、扯皮。
往往第二天一早,他就帶著京城那邊的新指示,繼續來找林祖輝“談心”。
總參的張參謀談完就走了,但寶利的葉三卻留了下來,顯然也想在山海集團裡分一杯羹。
這幾天,他也陪著一起硬熬。
今天林祖輝下樓,不光是為了休息,也確實因為談判卡住了。
現在改革開放還是試點,但山海集團的投資不可能只侷限在深市或粵省,它必然是一個全國性的綜合專案。
粵省才多少高校?才多少人才?
林祖輝計劃的是全鏈路電器研發,他需要在高校集中的地方都建立研究所,然後給各所分配研發任務。
比如,京城所主攻螢幕技術,粵省所搞電池,魔都所負責電機。
如果不給他全國選材的許可權,那山海集團最多就是個代工廠。
港島彈丸之地,人才就那麼多,根本不可能從頭開始搞研發。
就算這點先不談,還有軍用技術轉化的問題。
你要說此時國內科技落後,那就大錯特錯了。
現在這裡就能造潛艇、彈道導彈、核武器、核電站,全世界有幾個國家能做到?
關鍵是沒人把這些尖端材料和技術轉化成民用產品。
山海集團要成長,必然要涉及到部分國有技術的民用轉化。
那麼,國內的工業目錄、材料清單,甚至部分技術儲備情況,都得向他開放一定的許可權。
哪怕核心技術不轉讓,至少得讓他知道國內有甚麼,能不能直接買到。
這一點非常困難,聽朱主任說,工業部那邊為這個都快拍桌子了。
再一個,就是員工問題。
現在的大學生都包分配,好歹是個國家幹部身份。
可山海集團要發展,急需大量的研究員和工程師,不是高學歷的根本幹不了。
林祖輝給不了幹部身份,就只能靠錢砸。
現在的問題是,允許他招嗎?
允許他大量招嗎?
他砸一百億下去,連幾千上萬個工程師都湊不齊,還搞甚麼大規模研發?
現在人均月薪也就一百塊左右,剛畢業的甚至不到。
就算他用五倍、十倍的薪水去招,年薪一萬港幣,一萬個工程師也就一億,這筆錢他完全出得起。
但京城那邊,又在這個環節卡住了。
現在全國大學畢業生一年還不到四十萬,這還得算上文科生、藝術生、體育生。
按山海集團這個玩法,很多國企根本別想招到優秀的理科生了。
這幾個難題,也把林祖輝給將住了。
當初想得沒這麼細,現在一深入談判,全是雷。
想到這,林祖輝又是一陣頭痛。
要是直接放棄,太可惜了,現在技術壁壘還沒形成,正是發力超車的好時候。
可要是堅持?
這些事也不是他能拍板的。
他甚至覺得,自己要是坐在那些領導的位置上,恐怕也得猶豫再三。
正頭疼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沒等他睜眼,就聽見葉三那和他一樣疲憊的聲音。
“阿輝,你怎麼躲下來喝茶了?”
“我剛睡醒,想找點東西吃,就看到你保鏢在門口站著。”
“昨晚看你兩眼熬得跟電燈泡似的,今天休會,也不多睡會兒?”
林祖輝睜開眼,看到保鏢把葉三攔在幾步外,便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三哥,我也剛起來沒多久。”
“人累到一定程度,不是多睡幾小時就能補回來的。”
“主要是怕朱主任或者趙省長又摸上來找我,乾脆下來躲個清靜。”
葉三一屁股癱在對面的沙發上,擺出個標準的葛優躺,剛見面時那點公子派頭,早丟到九霄雲外了。
“哎……”
他長嘆一聲,“這些老前輩,一個個都跟我家老爺子生前一個樣。”
“天天聞雞起舞,夜裡還挑燈夜戰,熬得眼睛跟斗雞似的,還能生龍活虎地罵人,我是真服了。”
林祖輝摸了摸茶壺,還有點溫乎,便給葉三倒了杯茶。
“他們只是硬扛著罷了,昨晚趙省長說話說著說著都快睡著了。”
“朱主任更不容易,昨天我看他茶杯裡泡的人參,都快看不見水了,全是參片。”
“再這麼熬下去,我怕他們專案沒談成,過幾天就得直接進醫院調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