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電話裡傳來的慘叫聲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切割。
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他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把肥魚撕碎。
“你是不是活膩了？”
“敢掃我的場子，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咬牙切齒地裝回手機電池，準備叫人去燒了肥魚的幾家店。
既然要玩，就玩個痛快！
肥魚卻連眼皮都懶得抬。
對等報復？
他既然敢動手，早就做好了承受損失的準備。
“是你先挑的事，現在我才剛熱身，你就受不了了？”
“告訴你，白毛只是開胃菜。”
“大東、衰祥今晚都得下去陪他——我說到做到！”
王寶只覺得牙根發酸。
這三個人都是他手下的大頭目，每人手下都帶著上百號散貨的小弟。
要是全折了，不只是損失幾個馬仔這麼簡單——整個散貨網路都要重建。
臨時提拔新人，萬一混進警方的臥底怎麼辦？
杜亦天第一個察覺不對勁。
肥魚哪來這麼多人？
樓下那四五百號人，基本已經是他的全部家當，哪還有多餘的人手去掃王寶的粉檔？
而且一次掃三個？
每個粉檔都配著槍手，打一個都可能傷亡慘重，他哪來的底氣同時開戰？
“肥魚，你從哪兒借的兵？”
“讓外人踩進油尖旺，你怎麼收場？”
任因久和倪坤也猛地轉過頭，不再關注樓下的混戰，目光死死鎖定在肥魚身上。
王寶也放下了電話。
除非他現在調槍手上岸，否則根本來不及救援。
主力打手都在樓下，粉檔的槍手顯然是被偷襲了，他現在根本調不到多少人。
肥魚呵呵一笑。
他確實是借了兵，但要說踩過界，倒也不至於。
“樓下這些就是我全部的人馬。”
“至於做事的人嘛……你們都很熟。”
“和聯勝、洪興、新記都出了人。剛才說的那三個雜碎，每人值五百萬，自然有人願意接單。”
“收場？”
“我是沒我大哥那麼大的面子，說句話就有人賣命。”
“不過……我也不是白混的。”
“拿錢辦事而已，沒人看得上他那點地盤。”
杜亦天不再說話，只是玩味地看著王寶鐵青的臉色。
喜歡捏軟柿子？
現在人家擺明了要硬碰硬，樓下正面開戰，順便還請了外援掃你的場子。
這下有意思了，除了東星，幾乎全港大社團都出手了。
王寶，你打算怎麼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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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尼已經解決了白毛。
他這邊都是大D手下的刀手，帶頭的叫火爆。
火爆從裡屋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揹包。
“託尼，場子裡的貨都在這兒了。”
託尼接過揹包拉開看了一眼——裡面零零散散幾十包貨，其中兩包整的應該是一斤裝。
加起來大概兩三公斤，不過都是稀釋過的，市值也就幾百萬。
“我們不是來發財的。錢你們能揣走的都歸你們。”
“把人綁好，撤！”
說完，他直接把揹包倒扣，將貨全倒在白毛的屍體上。
跟著火爆的人撤離這間民宅改造的粉檔時，他掏出手槍，對著房間“砰砰砰”一頓亂射。
清空彈匣後，他快步下樓。
在樓道里追上正在撤退的火爆，他匆匆交代：
“各走各的，我還有別的場子要掃。錢會直接給大D哥。”
火爆是職業刀手，這次純粹是替大哥辦事，根本不過問酬勞。
“你忙你的，我只是替大哥做事。”
“你們談了甚麼，不關我事。”
託尼不再多話，下樓上了準備好的車。
條子估計快到了，沒時間耽擱。
車子發動後，他在路上繞了幾圈，期間換了兩次車，同時不斷聯絡另外兩路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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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仔強此刻被一群警察團團圍住，卻絲毫不慌，甚至覺得有點無聊。
油尖旺反黑組、掃毒組、總區O記、機動部隊全到齊了。
他的車停在彌敦道和金巴利道的三岔路口，前後都被警車堵死，想跑也跑不掉。
“蛇仔強，讓你的人散了！”
“組織曬馬都要到赤柱蹲兩年，你現在召集幾百人當街互砍，是不是想在赤柱養老！”
蛇仔強掏了掏耳朵。
眼前這位放狠話的歐Sir，前幾天還和他一起喝酒呢。
“歐Sir，我就是個看熱鬧的。”
“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他帶來的律師已經開始給幾位督察派名片：
“各位阿Sir，我是強哥的律師。”
“我們剛才在吃宵夜，路過這裡發現有人鬧事，就停車看看。”
“違章停車最多開罰單。”
“如果指控我的當事人組織黑社會活動，請拿出證據。否則我們可以告你們誹謗。”
歐浩麟很無奈。
他當然知道怎麼回事，他在油尖旺警區幹了好幾年，王寶和肥魚那點恩怨他清清楚楚。
按他本心，其實更傾向蛇仔強這邊。
王寶是甚麼貨色，他比誰都瞭解。
肥魚和蛇仔強至少守規矩，地盤上最多有點馬欄賭檔，還不是他們自己開的。
但警察的職責是維護治安，總不能任由他們這麼砍下去。
這會兒總區和分割槽的報警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他瞪了蛇仔強一眼，懶得再廢話，轉身走向指揮車找副署長。
“呂Sir，調停不了。”
“王寶和肥魚都聯絡不上。”
“我打聽過了，他們正和倪坤、任因久、杜亦天在金花大酒樓談判，電話全關機。”
“金花大酒樓就在前面，不驅散這群人，我們進不去。”
“唯一能找到的蛇仔強帶了律師，根本不吃這套。”
油尖旺警區副署長呂明哲高階督察臉色鐵青。
他就是被推出來背鍋的！
媽的！
今晚出事，署長偏偏去了澳島。
幾百人的大混戰，機動部隊倒是來得快，可總區那些警司、高階警司一個都不露面？
O記、掃毒組來的全是小組督察——明擺著誰都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
但事情發生在油尖旺，他是現場最高指揮官，想躲都沒地方躲。
“讓機動部隊驅散人群！能抓的全抓，跑了的別追！”
“躺在地上的先別動，等救護車來拉走！”
歐浩麟當即直接立正敬禮，準備去通知機動部隊動手。
“Yes！Sir！”
呂明哲見他要走，又補充了兩句。
“帶上你的人，把金花大酒樓前後門全堵上，我要帶那幫混蛋去警署過夜！”
“包括那個蛇仔強！”
“今晚這幫社團大哥，一個都不準在外面亂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