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魚不再繞彎子。
錢都撒出去了，今晚的談判不過是走個過場。
他沒打算直接做掉王寶，該有的流程總得走一遍。
他從懷裡摸出煙盒，當著王寶的面抽出一支點上。
純金打火機“啪”地一聲燃起火焰，手腕上粗重的金鍊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吐出一口菸圈，他將打火機隨手丟在桌上，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
“王寶，大家都在油尖旺混飯吃。”
“你賣你的粉，我做我的生意，本來井水不犯河水。”
“為甚麼非要咬我一口？”
“是覺得我剛上位好欺負，非要壓我一頭？”
王寶冷哼一聲，一個靠溜鬚拍馬上位的矮騾子，也配在他面前人五人六？
要不是顧忌林祖輝插手，他早弄死這個肥仔了！
“肥魚，你以為出來混是甚麼？”
“我們吃的就是這碗飯，下面的小的當然欺軟怕硬。現在你沒本事，怪得了誰？”
“你大哥以前為甚麼就能混的風生水起？”
“你要是不行，就趁早滾蛋。”
“油尖旺，可不是你這種軟蛋能混的地方。”
倪坤、任因久、杜亦天三人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今晚這事誰對誰錯，他們心知肚明。
按理說是王寶不守規矩，縱容手下攪亂肥魚的生意。
但規矩從來都是強者定的——現在就看肥魚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要是他夠硬，他們自然會出面調停。
要是軟蛋一個，那肥魚手上的生意確實大了點，該分出來讓大家幫忙照看一下。
就連倪坤，此刻也沒興趣替一個扶不起的阿斗撐腰。
肥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果然被大哥說中了，這一仗他是非打不可。
不把王寶打疼，他這個大佬永遠立不住。
“呵呵呵——”
“看來寶哥是吃定我了？”
王寶其實不想徹底撕破臉。
林祖輝給他的壓力太大，能啃下幾塊肥肉就不錯了。
最近他的人一直小打小鬧，今天肥魚約他談判，他肯來，就是怕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
肥魚、蛇仔強他都不怕，唯獨那位林生，不得不防。
“話可不能這麼說。”
“不是我要吃定你，是你自己守不住生意。”
“我手下那幫都是爛仔，是我的人沒錯，但他們平時做甚麼，我也不能事事都管。”
肥魚扯了扯嘴角。
說來說去都是藉口，沒必要再談下去了。
“好，今晚大家都在場，這話是你說的。”
“冤有頭、債有主。誰鬧事，我找誰，跟你王寶無關。”
“今晚就開戰！”
“人我已經找好了，看看誰的拳頭更硬。”
此話一出，不僅王寶臉色驟變，連倪坤幾人也慢慢坐直了身子。
今晚？
肥魚這是早有準備！今晚的談判，根本就是走個過場！
“啪！”
王寶正在喝茶，聽到肥魚宣戰，手中玻璃杯竟被生生捏碎。
他甩了甩手上的玻璃渣，任憑鮮血從掌心滲出，死死盯著肥魚：
“肥魚！你是不是活膩了？”
“開戰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我怕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肥魚面不改色。
他沒想弄死王寶，但也絕不會讓他好過。
“寶哥，你這話就不對了。”
“剛才可是你說的，管不了手下馬仔。我替你管教管教，你不感謝我也就罷了，還要喊打喊殺？”
“放心，誰伸手，我剁誰的手，絕不針對你。”
“不過你最好想清楚——要是針對我，那就是不死不休。”
“你人是多，槍也多，但我身後站著和聯勝，我老頂是魚頭標，槍手我也不少。”
“我勸你……想清楚了再說話！”
王寶還沒開口，任因久就先插話了：
“肥魚，你也得想清楚！”
“你大哥當初立過規矩，和聯勝不插手油尖旺的事。”
“你現在是要破這個規矩？”
王寶沒有急著表態。
如果肥魚真把和聯勝引進油尖旺，那可比跟他開戰嚴重多了，光靠他一個人肯定頂不住。
倪坤、杜亦天也皺起眉頭——這事，似乎鬧大了。
肥魚卻毫不在意。
有背景不用那是傻子，他大哥去年上位，不也是靠和聯勝震懾這幫人？
“誰說和聯勝要進來了？”
“我又不是要搶地盤，被人欺負了，還不能叫幾個兄弟幫忙？”
“這可不叫不守規矩，只是進來做掉幾個仇人而已，有甚麼問題？”
倪坤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他已經看明白了：肥魚不想全面開戰，但這一仗非打不可。
這是要借和聯勝的勢，把衝突控制在馬仔層面。
“咚咚咚——”
倪坤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好了，大家都是盟友。”
“以前是八個，現在只剩六個。再少一個，對誰都沒好處。”
“聽我一句。”
他停頓片刻，見沒人反對，便繼續說下去：
“一個說管不了手下，一個說要替對方管教。”
“那就讓下面的人打！”
“既然都準備好了，現在就各自通知人手，今晚就開打！”
“我們就在這兒等著，打完再談。”
“談妥之後，出了這個門，大家還是盟友。”
肥魚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現在倪坤幫他說完了，顯然坤叔還是念舊情的。
王寶眉頭緊鎖，想要拒絕，卻發現所有人都盯著他。
顯然，這幫人已經達成共識了。
有心算無心，他手下那幫人頂不頂得住？
“肥魚，你準備了多久？”
“我現在要是答應，你派人帶著炮上岸，那還有甚麼好打的，直接站直了給你殺不是更好？”
肥魚此時按滅菸頭。
他今天是要立威，可不是要尋死。
真搞出幾十條人命的大案，誰也別想好過。
“現在十一點，給你一個鐘頭安排人手。”
“今晚不動槍炮——你手下那麼能打，不會這就怕了吧？”
王寶不再廢話，抄起桌上的大哥大就開始撥號。
既然是用刀互砍，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砍人都不敢，還混甚麼江湖？
肥魚見他當面搖人，也拿出電話通知蛇仔強和託尼：十二點整，準時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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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仔強接到電話時，正跟阿秋、笑棠在茶餐廳吹水。
沒說兩句，他就掛了電話。
“行了，談完了，12點開打。”
“直接踩進王寶的地盤，看見他的人就給我打斷腿，死了殘了我給安家費。”
“要是沒跑掉，進了赤柱薪水也不少發！”
此時這間茶餐廳基本都是小頭目以上的人，他們可不擔心弄死人沒人頂罪。
“好！”
“幹他孃的！”
“我早看王寶手下那幫混蛋不順眼了！”
“強哥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