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剛跟四眼理清明天的大致行程，就看見倪永孝從書房出來。
立刻衝他招招手，今天有事要提前跟他談。
“阿孝，過來坐會。”
見倪永孝走向沙發，林祖輝又轉頭對四眼補充：
“記得把明天的行程跟那位武警隊長說下，你還有別的事嗎？”
四眼點頭應下，正準備出去，突然想起還有件事要請林祖輝決定：
“老闆，你之前是不是說過要見林成虎、藍博文？”
“他們在隔壁等你很久了，是明天再說，還是現在見？”
林祖輝這才想起，他跟吉米提過，這次過來要跟這兩人聊聊：
藍博文要返回港島，林成虎要從物流公司調任產業園負責人，確實該聊兩句。
現在都快11點了，搞不好他不見一面，這兩人都睡不著。
“你去看看他們休息了沒——要是還在等，就讓他們再等10分鐘，我過去跟他們聊幾句。”
四眼扯了扯嘴角——還睡覺沒？
之前你點名要見他們，中午又被你訓了一頓，他們哪睡得著？
但他沒反駁，只是點頭出去處理。
等四眼走後，林祖輝才轉頭打量倪永孝。
見他神色看著平靜，但膝蓋上微微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他，顯然不是緊張，就是興奮。
他從兜裡掏出雪茄，隨手丟給倪永孝一根。
自己也點了一根，抽了兩口緩解疲憊，才開口：
“阿孝，跟坤叔聊過了？”
見倪永孝一邊點雪茄一邊點頭，林祖輝也不兜圈子：
“那你現在有答案了？”
倪永孝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很肯定：
“林生，我想答應，我父親也是這個意思。”
“不過現在有個問題：這個專案要投1億美金，要是由我主持，我怎麼也得準備3000萬美金。”
“這錢我們暫時拿不出來——你應該知道，我父親的錢很多沒法直接用。”
“想要處理乾淨，或者拋售房產、股票，最少需要半年到一年時間才能陸續到賬。”
林祖輝點點頭——倪坤手裡沒多少乾淨錢很正常。
就算是大毒梟，可終端銷售的利潤要分給整個網路的人。
他還要養著一群手下，再加上高額的洗錢手續費，身家能有十億八億就不錯了。
可隨時動用的流動資金肯定不多，之前入股輝全分公司，已經花了不少。
“錢是另一回事，你願意做就好。”
“其實你已經不缺錢了，直接跟你父親切割吧，別再動他的錢，尤其是黑錢。”
倪永孝愣了一下，他不缺錢？
小錢肯定有，輝全控股給的薪水夠花，但數億港幣的投資，他去哪找？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他有公司的股份！
以現在輝全控股的經營狀況，只要質押股票，肯定能湊夠錢。
“可股票質押要做背調，我不一定能快速拿到錢。”
“你也知道，我父親的事跟我無關，但銀行對我的貸款資質，肯定要深度稽核。”
林祖輝也不繞彎子——既然已經深度繫結，沒必要玩虛的：
“不用那麼麻煩。”
“我直白說：輝全控股的股份結構有問題，我們的持股比例太接近。”
“你跟王鳳儀，近期都要稀釋掉15%的股份，我會幫你們找買家——當然，不會嚴重損害你的利益。”
“預計6月份，輝全能完成擴張和集團化改造，到時我會找專業會計事務所做全面審計和估值。”
“之後要進行一輪股權調整。”
“用內部價給張守明發行10%的原始股，你們的持股比例都降到15%，我增持到45%，等明年再上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要是投資趕不及，也沒事——我跟匯豐、東亞兩家大銀行都很熟。”
“你用股權質押，我給你擔保，一週之內就能放款。”
倪永孝沒意見——上市前調整持股結構很正常，否則上市後控股不穩更麻煩。
他手裡的股份本就沒花多少現金，是倪坤跟林祖輝的私下交易。
現在林祖輝沒直接拿走一半，而是幫他找買家按市價減持，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至於上市前減持會虧？
他又不是控股股東，林祖輝加王鳳儀手裡有七成股份，他根本沒法反駁。
真惹火了林祖輝，他直接暫緩上市，先給你搞破產都行！
你能如何？
“這個安排很好，張總確實勞苦功高，減持、質押股份我都同意。”
“林生，你能具體說說這個電器專案嗎？”
林祖輝卻沒興趣多聊，倪永孝現在很興奮，他可不怎麼興奮。
今天一整天他大腦都高速活動，此時只想早點休息。
“有空再說吧，今天我太累了。”
“你只要同意，後面的計劃會一步步推進——後天去省城，我要跟很多人談，到時你能聽到完整方案。”
倪永孝也意識到時間太晚，林祖輝不停按太陽穴的動作，明顯是狀態不好。
“不好意思，林生。”
“那你先休息，我不打擾你了，等有空我們再聊。”
林祖輝擺擺手讓他出去，自己則靠在沙發上覆盤今天的得失：
要是能跟趙建業達成合作，就算因禍得福；霍生現在也算戰略繫結，一億港幣的投資不是小數。
電器專案已經成了一大半——他們三個湊夠5億，剩下的5億缺口不難填。
鯊膽彤、王冬肯定願意投，一人5000萬沒問題。
剩下的 4 億，多找幾個人入夥就行，實在不行還能拉永輝的合夥人。
這幫人從他身上賺了不少，現在找過去，幾十個合作方分攤，一兩億的缺口很好填。
需要犯愁的反而是額度不夠，到時辦個酒會，把最高投資額定在2000萬好了。
他正想著，門口傳來敲門聲，開口讓對方進來。
進來的是四眼，身後跟著藍博文和林成虎。
“老闆，他們都沒睡，我看阿孝出來了，就帶過來見你。”
“你們聊，我還要跟那位沈隊長溝通下。”
林祖輝衝他擺擺手，沒管後續溝通的事，只對藍博文和林成虎招呼：
“博文、成虎，過來坐。”
“中午的事，只是做戲給外人看，你們別介意。”
兩人都靠他吃飯，哪敢說介意？連忙擺手說不介意。
林祖輝也沒興趣多聊，隨便安撫了兩人幾句，就讓他們先回去休息。
明天早上8點，他要去永輝產業園看看，到時讓他們做嚮導，順便會聊聊天。
並表示他對兩人的工作都相對滿意，這次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兩人離開他的房間，才將提著的心放下來。
隨著公司發展越來越快，他們這群高管對林祖輝也越加敬畏。
這位老闆聰明絕頂，長袖善舞，異常大方是沒錯，但同樣也心思深沉、喜怒無常，冷酷至極。
永輝的門店KPI考核制度就是他一手推動的，包括末位淘汰、多級處罰制度也是他制定的。
公司發展至今，被他一腳踹出公司的高管兩隻手都數不清。
今天他要真生氣了，估計他們兩個明天就得捲鋪蓋走人。
至於林成虎跟他沾親帶故？
被林祖輝踢走的林家人也有好幾個了，他是真的只看能力、業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