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掛了和王鳳儀的電話,又給鯊膽彤和邱老闆撥了過去。
沒甚麼新鮮內容,無非是探聽風聲,想提前上船。
林祖輝態度很明確:
這幾天沒空,週二就要去對岸,有甚麼事,等他下月十號回港再談。
這兩人都是老江湖,對林祖輝那套“港人治港”的說法很感興趣,對他提出的文化戰略更是上心。
林祖輝沒跟他們繞彎子,直說提出“港人治港”只是為了表明中立立場,他不會深入參與政治。
至於文化戰略,他也沒打算撇開他們,等計劃鋪開,有錢大家一起賺。
兩人都是聰明人,一聽就懂。
尤其是發現林祖輝暫時沒有從政的打算,意圖就更明顯了。
他是想借機和左派劃清界限,轉為完全中立。
這對他們來說也是好事。
現在左派不好混,連霍生都得淡出商界,他們自然也沒興趣往那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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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電話,林祖輝沒在書房多待。
他剛走到樓梯轉角,就看見周文麗一個人坐在客廳,眼神發直,表情空洞,像是丟了魂。
林祖輝心裡一動,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今天要上訪談節目,報紙早登了,周文麗不可能不知道。
她現在在家養胎,公司都不怎麼去,原來的出納工作也請了專人接手,肯定有時間看電視。
她現在這副樣子,原因再清楚不過。
林祖輝不動聲色地退後兩步,然後故意踩重腳步,弄出點聲響,裝作剛準備下樓。
果然,他一出現,周文麗立刻換了一副表情。
她裝作正在看報紙,被他的腳步聲驚動,疑惑地看向樓梯。
見到是他,馬上擠出笑容:
“輝哥,是不是餓了?廚房還要一會兒,要不我先拿點麵包給你墊墊?”
林祖輝像是完全沒察覺,笑著擺手:
“不用,剛忙完正事。”
“最近太忙,要不是今天被記者堵,也沒這麼早回來。”
周文麗露出關切的表情,起身給他讓座:
“輝哥,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你那麼多員工,也該讓他們多分擔點。”
“就像我之前那工作,還以為非我不可,結果回去看了幾天,新來的財務做得也挺好。”
林祖輝在她身邊坐下,看到桌上有水壺,就想自己倒杯水。
周文麗見狀,連忙搶過水壺,拿了個杯子沖洗乾淨,給他倒了半杯水。
“輝哥,這些我來就行。你在公司那麼累,回家就好好休息。”
林祖輝挑挑眉。
他不是不滿意,只是覺得周文麗客氣得有點過分。
該不會是產前焦慮吧?
他想起聽說女人懷孕期間容易情緒不穩。
他一邊喝水,一邊想著怎麼解決。
等放下杯子時,已經有了主意。
“文麗,都說女人懷孕的時候容易心情不好。”
“要不要叫你移民的家人回來陪陪你?機票我出,再給十萬塊辛苦費。”
周文麗有點驚訝,又有點無奈:
“輝哥,我哪有甚麼精神問題!”
“再說我媽早就改嫁了,移民後都不管我,叫她回來幹嘛?”
林祖輝一時不知該怎麼說,總不能直接說懷疑她焦慮吧?他換了個方式:
“那你多出去走走,再請幾個專業護理,幫你準備營養餐、陪你四處走走,運動運動。”
“養胎也不能天天悶在家裡,我又不能天天陪著你。”
他說著,拿出支票本,寫了張五百萬的銀行本票,簽完字推到周文麗面前。
“別怕花錢,辦張卡存起來。你開心,寶寶才能健康。”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文麗怎麼會不明白?他早就看出她的情緒不對。
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撲進林祖輝懷裡,放聲大哭。
林祖輝輕輕拍著她的背,甚麼也沒說。
都要給他生孩子了,讓她任性一下也沒甚麼。
只要不干涉他的工作,不試圖約束他,別的他都能包容。
周文麗哭了幾分鐘,淚水打溼了林祖輝胸前的衣服。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林祖輝。
見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卻一直不說話。
“輝哥,我沒想過要甚麼名分……可是今天在電視上聽到你說的那些,我心裡真的好難受!”
“你說,我是不是病了?”
林祖輝沒有直接回答。有些承諾,他給不了。
“我覺得你就是太閒了,沒事做,整天胡思亂想。”
“別想那麼多,我不會拋棄你。房產、存款你都不缺,沒必要把所有心思都系在我一個人身上。”
周文麗漸漸止住哭泣,她靠在林祖輝溫暖的懷裡。
聽著他溫和的勸慰,感覺自己確實過於敏感了。
林祖輝與王鳳儀終將結婚,這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事,自己又在嫉妒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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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王鳳儀,並不像剛才電話裡說的那樣能停下來。
吉米正在跟她通電話,永輝集團的客服電話又被打爆了。
一堆記者要採訪林祖輝,還有一些人支援林祖輝的政治主張,希望他能替港島華人爭取更多權利。
王鳳儀皺著眉頭,決定貫徹之前的方案:
“吉米,採訪一律拒絕。”
“那些說支援林生的,就說我們會轉達,但別做任何承諾。”
“林生今天提出的政治主張,只是他轉變立場的策略,不是真要進入政壇。”
吉米有點發愁,他覺得老闆這次玩得有點大,外面已經鬧翻天了。
雖然沒人再提林祖輝的背景,但那套相對中立、利好本地人的政治主張確實很有吸引力。
“王小姐,我知道了。”
“不過您還是提醒一下老闆,別玩砸了。”
“我們很多承包商都聯絡我了,他們可都是各區本地的地頭蛇。”
“現在都說支援老闆,如果他選議員,一定替他拉票。”
王鳳儀聞言,一陣無語。
參選議員?
林祖輝憑甚麼參選?就憑提出一個政治主張嗎?
“別胡說了,港島選議員至少要本地出生或者英國出生吧?”
“他符合哪一條?”
吉米還真瞭解這個,他無奈地解釋:
“王小姐,您可能不知道。”
“其實只有鄉議員有這個要求,立法會議員沒有出生地限制,只要是港島永居就行。”
王鳳儀真的驚到了:
“啊?”
她第一次意識到,那看似遙不可及的政治舞臺,其門檻或許遠比她想象的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