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沒有繼續和周朝先、吉米深入探討細節。
在他看來，大方向確定後，具體方案要等他們到彎彎，弄清時間情況再靈活調整，沒必要現在定死。
重要會談結束，氣氛輕鬆不少。
林祖輝做東，帶幾人去酒店吃了頓晚餐，看著吉米和周朝先逐漸熟絡。
酒過三巡，他順勢起身，領著王鳳儀先行離開。
他清楚，這倆單身漢不缺閒錢，又都是江湖出身，想找地方加深交情有的是門路，不用他礙事。
再說，準岳父王冬昨天已過海飛往京城，除了幫他牽線，想必還有自己的生意要談。
少了老丈人在，王鳳儀能毫無顧忌跟他回住處，這一夜自然是春宵苦短，纏綿悱惻。
第二天是週三，早上八點整，林祖輝神清氣爽地準時出門。
黑色豪華車隊沒去中環永輝總部，直接走海底隧道，往九龍塘廣播道駛去。
之前約好的，他每週三他來亞視辦公，今天是他以創意總監身份上任的第一天。
車隊停在亞視大樓門口，林祖輝在保鏢護衛下走進大堂。
這時他才發現，沒人告訴過他辦公室具體位置。
他走向一樓前臺，穿制服的前臺小姐認出了這位常上頭條的風雲人物，態度畢恭畢敬。
詢問後得知，辦公室和秘書早已備好，就在董事長辦公室隔壁。
問清方位，林祖輝婉拒前臺引領的好意，只帶兩名保鏢走向電梯。
電梯裡不斷有亞視員工進出，不少人認出他，帶著好奇或敬畏的表情問好。
“林總監，早晨！”
“林生，您好！”
林祖輝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一一頷首回應，卻不跟任何人多寒暄。
他清楚，亞視現在是邱老闆當家，自己初來乍到就拉攏人心，容易讓邱老闆猜忌，低調觀察才是上策。
順著指示牌，他很快找到掛著“創意總監室”銘牌的辦公室，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啊！”
門內是個小秘書隔間，一位扎著高馬尾、穿黑色職業套裝的年輕女孩，正對著小化妝鏡塗口紅。
被開門聲嚇了一跳，她手一抖，口紅在臉頰上劃了道紅痕。
女孩驚慌抬頭，看清是林祖輝，臉瞬間漲紅，雙手捂著臉道歉：
“對、對不起！林生！我上班兩天都沒人來，不知道您這麼早會來，我太緊張了，所以才……”
林祖輝不以為意擺手，目光掃過狹小空間。
秘書抽空補妝很正常，沒必要計較。
“沒事，小問題。”他語氣平淡，“你去洗手間處理下，弄好再過來找我。”
說完，他越過接待間，推開里門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可踏入瞬間，林祖輝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他打量著新環境，心裡嘀咕：
這位“節儉”的邱老闆，還真是名不虛傳。
房間滿打滿算才十來平米，顯得很侷促，傢俱大多老舊——鐵皮檔案櫃泛著舊氣，茶几有磕碰，會客沙發皺巴巴的，顏色都暗淡了。
唯一嶄新的，只有寬大的辦公桌和配套的真皮老闆椅，顯然是特意新配的。
牆壁倒新貼了牆紙，算唯一的亮點。
這環境太寒酸了。
林祖輝想起自己剛上位時的光景，不管是天上人間經理室，還是油麻地堂口辦公室，都比這裡氣派得多。
邱老闆連廁所衛生紙都省著用的名聲，今日他算領教了。
更現實的是，辦公室沒考慮保鏢休息的地方。
林祖輝只好讓保鏢去走廊等候，叮囑他們攔著閒雜人等，別讓無關的人隨意進來。
他在老闆椅坐下，正翻著桌上的檔案，外間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請進。”
剛才的秘書女孩低著頭走進來，臉頰口紅印已洗淨，但耳根還泛著紅暈。
她刻意避開目光，可林祖輝還是認出了她——邱淑真。
他心裡疑惑：按記憶，這個年紀的她，今年該去選港姐，怎麼來亞視當秘書了？
“林生，正式向您報到。”
“我叫邱淑真，是亞視人事部為您招的專職秘書，剛才……真的非常抱歉！”
林祖輝點頭，沒追問緣由。
有個靚女秘書在身邊做事，養養眼也不錯。
“嗯，好。”
他翻著檔案問，“我怎麼稱呼你方便？除了這些檔案，我今天有甚麼行程？”
“啊，您稍等！”
邱淑真想起正事，踩著小碎步跑出去，很快拿了份日程表回來。
“林生，您叫我豆豆就好，家人都這麼叫我。”
她雙手遞上日程表。
“上午九點半，節目部屠用雄經理約見；下午一點，戲劇部徐小明經理約見。”
只有兩個部門經理的預約？
林祖輝心裡盤算：一個管節目，一個管電視劇，都是核心部門。
看來亞視改革推進得比預想慢，觀望氣氛很濃。
“行，我知道了。”
林祖輝合上資料夾，看向豆豆，隨手從內袋拿出支票夾，拿起鋼筆開始填寫。
“對了，豆豆，有個任務交給你辦。”他頭也不抬地說。
豆豆一聽，立刻抬頭，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林祖輝，心裡亂成一團：
這麼快有單獨任務？
難道像雜誌寫的那樣？我該拒絕還是答應？
不行，太快答應太不矜持了，至少得吃幾頓飯、逛逛街再表白吧？
可他是“炮輝”，追女向來快……拒絕了會不會丟工作？
林祖輝填好支票，等了幾秒沒聽到回應，抬頭才見豆豆盯著自己，臉頰緋紅，明顯走神了。
他今天來亞視，可不是為了泡妞的。
林祖輝拿起支票，在豆豆眼前晃了晃，帶著調侃：
“哎——回神了！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豆豆被拉回現實，“啊”了一聲，像受驚的小鹿慌忙低頭，耳朵尖都紅了。
林祖輝聽力好，隱約聽到她小聲嘟囔：
“……您……您先說是甚麼事……”
“不用緊張。”
林祖輝覺得她反應有趣，語氣放緩。
“工作是工作，我分得很清，私事的話，我會下班正式約你。”
他先打消對方疑慮，才遞過支票：
“這是五十萬支票，你儘快找家靠譜的裝修公司，用這筆錢把裡外兩間辦公室重新裝，下週三前搞定最好。"
“包括你外面那間，再隔一個休息區出來，我的保鏢得有地方待。”
“五……五十萬？”
豆豆猛地抬頭，眼裡的驚訝壓過羞澀。
她家不算差，可從沒見過這麼“豪”的——花五十萬裝一間每週只用一天的辦公室？
現在港島普通地段一尺房價才八百，這筆錢添點，能買千尺豪宅了！
她試用期月薪才一千八，轉正三千五，不吃不喝乾十年，也攢不下五十萬。
“林、林生，您……您確定嗎？”
豆豆此時有點結巴。
“換傢俱幾千塊就夠了，真用不了這麼多！”
林祖輝表情淡然，顯然是認真的。
對他而言，一頓商務宴請幾萬是常態，開瓶好酒都可能十萬以上。
所謂“小錢靠省，大錢靠賺”，辦公舒適度和體面很重要，沒必要省這點錢。
他手下兩個集團上萬員工，每天固定開支就是天文數字，省幾十萬沒意義。
“有錢，還怕花不出去嗎？”
“儘快照我的意思搞定，等裝修公司做好方案，送去給我看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