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林祖輝的擔心,王冬並無異議。
他是做貿易的,這段時間又充當對岸國家貿易的掮客,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如今交易的商品是衛星——私人公司和有發射能力的國家,完全是兩碼事。
一個能製造、發射並使用衛星的國家,就算質量有問題,多打幾顆備用就是了。
但只能購買使用權的私人公司,怎麼可能搞備用星?
“不影響。買不買蘇聯衛星,都不影響我們需要拉他們上談判桌。”
“商用衛星的採購和發射,現在根本沒有市場價。”
“目前願意出售並協助發射通訊衛星的只有幾個國家,而我們的目標其實只在對岸身上。”
“那就必須多拉幾個供應商出來,並且拿到他們各自的引數和報價。”
“蘇聯報價低,正好可以拿來壓價。”
林祖輝還真學到東西了。王冬這隻老狐狸,果然是個“計劃通”。
拉蘇聯陪跑?不過這方案確實妙,至少能狠狠壓一波價。
“還是冬叔經驗足。你能幫忙太好了,要是我自己去談,說不定真報個天價。”
王冬一邊抽著雪茄,一邊拍拍林祖輝的肩膀。
他要是沒點本事,也不可能創立全興集團,更做不到今天這種大生意。
對這個女婿,他很滿意。至於缺乏經驗?
不過是多變合作的貿易物件沒接觸過而已,多吃幾次虧,自然就學會了。
“對了,先不提衛星的事。想談成,沒個一年半載沒希望。”
“從製造到發射,估計得好幾年。”
“先說說,你怎麼跟鯊膽彤、霍生扯上關係的?”
“還有,年後你跟何賭王那場衝突,究竟怎麼回事?”
此時在王冬書房裡只有他們兩人,連王鳳儀都被支走了。他就是想跟林祖輝深入聊聊。
林祖輝自然沒隱瞞,從頭道來。
他跟這幾位搭上線,還真是機緣巧合。
先是大D想合作搞外圍投注站,他當場拒絕,還說這行沒“錢途”——不是小打小鬧,就是全靠騙。
只有爆莊就跑路才可能賺點,想做大做強?
根本沒戲!
結果因此認識了葉漢,兩人也就吃了頓飯,沒深交。
林祖輝建議他專注做賭船,現在市場正好,不過自己沒興趣插手賭博業。
跟葉漢之間,也就結下一份香火情。
認識鯊膽彤,是因為他跟葉漢是牌友兼合作伙伴,借這層關係才搭上線。
等到葉漢的賭船事業蒸蒸日上,此消彼長,自然影響澳島賭業。
何賭王估計聽過葉漢誇他的傳言,趁他年後拜訪時,想拉他入局澳島賭場,替他經營貴賓廳。
可他連能拿到一定話語權的賭船生意都沒興趣,怎麼可能跑去澳島拜入何賭王門下?
最後何賭王當場翻臉,沒甚麼風度可言。
當時鯊膽彤正好也在,看他被趕出來,就帶他一起去拜訪了霍生。
三人聊了聊城市規劃、未來跟市場。
林祖輝覺得光搞貿易、地產沒意義,未來一定要產業升級——電器、手提電話都是大市場。
再說貿易、地產搞來搞去,也就富幾個人。
買地、投資賓館,對城市和國家發展也沒多大意義。
不如干脆投資實業!
對岸產供銷一體,光員工就幾千上萬人,後面的銷售渠道也要一大批人。
錢一流通,所有人不就富起來了嗎?
於是前段時間三人投了筆錢,在港島成立研究所,專門搞日本電器的逆向研發。
打算先手工搓幾臺出來,再考慮量產。
過幾天霍生還要去對岸,準備在深城也設個研究所。
王冬默默聽著。
林祖輝長袖善舞他是知道,但現在是不是越走越高了?
港島是不大,但能被一兩個大佬看上就不錯了,他這是一下被一群大佬看上?
而且這都不能叫提攜,完全已是合作地位——
邵六叔、邱老闆拉他入股,鯊膽彤、霍生跟他合作研究所,華瑞、李首富都是他的股東。
自己做貿易的,也算認識人多。
可這準女婿認識的人雖沒自己多,質量卻一個比一個高。
想到這,他也不再糾結合作的事。
左右是份交情,研究所而已,虧也虧不了幾個錢。
“何賭王跟我有點交情,需不需要我牽個線,一起吃頓飯?”
“做生意,多個朋友多條路。”
林祖輝搖搖頭。他跟王冬的路線不一樣。
“不用,他的錢是髒的,為人也不可信。”
“我沒興趣多接觸。要知道,霍生跟他何止八拜之交?”
“他跟霍生散夥時,可是帶著號碼幫的人,在霍生面前摔杯子的。”
這話一出,王冬真有些驚訝。
“剛才這些,是你聽來的,還是霍生說的?”
“外面雖然有點流言,但兩邊都諱莫如深,誰也不清楚真假。”
林祖輝不是信口開河。這是霍生親口告訴他的。
“你別傳話啊——霍生親口說的。”
“還說他是見利忘義的小人,讓我離他遠點。”
王冬有點想笑。
沒想到混到今天,還有被小輩提醒的一天。
不過此時的林祖輝,也不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社團爛仔了。
一年多時間,當初那個兜裡沒幾個子的爛仔,已變成跟誰都能平起平坐的商業大亨。
輝全控股暫且不說,永輝集團竟都快上市了,還是估值92億的大企業。
只要成功上市,資產就算沒超過自己,也差得不遠。
“行,我雖然喜歡交際,但一向不喜歡背後說人壞話。”
“出了這個房間,不管你說過甚麼,我都不會跟人提。”
王冬說完,就準備結束談話。
既然管不到,那就盡力推一把。
此時林祖輝已有能力甩開他,但這位還真是表裡如一,跟鳳儀感情不錯。
也沒想另找盟友,甚至沒稀釋王鳳儀的股權來保自己的控股地位。
要知道,正在籌備上市的永輝超市供應鏈,上市後股權並不穩固,必須他和王鳳儀合起來才能實現完全控股。
“既然這樣,我也不多問了。”
“很多事,你比我這老頭想得清楚,你自己做主就行。”
“我們出去吃飯吧。”
林祖輝聽他要散場,連忙攔住。
“冬叔,還有件事得要您幫忙。”
見王冬又坐回去,林祖輝才緩緩開口:
“我有個風險投資專案,很有趣,風險也很大,說不準就打水漂了。”
“但我覺得值得冒這個險。你要參一股也行,實在沒興趣,就幫忙搭根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