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林祖輝確實後悔了。
他本以為頂多被人指指點點，卻還是低估了此時港人對“成功”的狂熱。
王鳳儀之前最多被記者、粉絲圍堵，大多數路人只是遠遠看個熱鬧。
可他剛一出現在機場出口，還沒站多久，竟不斷有人過來派名片、留電話。
起初確實只是指指點點。
但當一個商務打扮的中年男人過來打招呼——哪怕保鏢攔著不讓近身，他仍堅持讓保鏢轉交名片——這下直接捅了馬蜂窩。
過來遞名片的人絡繹不絕。
一些原本不敢搭話的，也紛紛大呼小叫，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林祖輝算是服了。
港島人確實不瘋狂追星，但他們追富豪啊——這可比追星狂熱多了。
他只能無奈地向王鳳儀商量：
“鳳儀，要不我還是回車裡等？”
“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機場保安估計都要報警了。”
王鳳儀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
她早猜到了——很多港島富豪不願公開露面，正因為如此。
想拉投資、攀關係的人，實在太多了。
“留幾個保鏢在這等就好，我們一起去車上。”
“反正爸爸又不是不認識路，沒人接他也回得去。”
林祖輝聳聳肩：“你是親女兒，你說了算。但我要不來，冬叔該多想了。”
“接還是要接的，不然他說你‘有了男人忘了老爸’怎麼辦？”
王鳳儀笑呵呵地捶了他一下。
兩人有說有笑回到地庫，留下幾名見過王冬的保鏢在出口等候。
今天開的是王冬的勞斯萊斯幻影。車上甚麼都有，兩人乾脆開了瓶紅酒，邊喝邊等。
約二十分鐘後，王冬帶著幾名助手朝這邊走來。
林祖輝立即下車，遠遠打招呼：
“冬叔！”
“您別介意，不是我不願意接您，實在是人多的地方我現在去不了。”
王冬也笑著回應，又摸了摸王鳳儀的頭，成功換來女兒一個嫌棄的白眼，才繼續寒暄：
“怎麼，鳳儀成了明星我知道，你現在也拍戲了？”
沒等林祖輝解釋，王鳳儀搶先道：
“爸爸，他現在可是名滿香江的青年才俊！這兩天報紙頭版一半都是他。”
“剛才我們在出口沒站一會兒，就被人堵回來了。”
王冬有些擔心。這年頭太出名可不是好事。
“做人低調，做事高調”才是至理名言。
“阿輝，是有人故意搞你嗎？我認識幾個報社老闆，要不要壓一壓新聞？”
林祖輝笑著搖頭。
王冬的人脈他已用不上，報社那邊自然有人替他打點。
“是我故意的。永輝集團最多兩個月就要上市，趁機炒作一下，順便洗白背景。”
“乾乾淨淨上市，省得以後被人拿過去說事，影響股價。”
見王冬還想說甚麼，林祖輝主動打斷：
“冬叔，回去再聊吧，總不能一直待在停車場。”
王冬點頭稱是。一群保鏢放好行李，又將他的助手送往酒店。
林祖輝沒打擾他們父女說悄悄話，坐回自己的車。
車剛啟動，他正翻著報紙，坐在副駕的安保隊長忽然皺起眉——他覺得有必要提醒老闆：
“林生，剛才王先生那幾個助理不太對勁，應該都是對岸軍人出身。”
“我雖沒見過那些人，但長期訓練的痕跡很明顯。”
林祖輝頭也沒抬。
都去中東賣“二踢腳”了，身邊不跟軍人跟甚麼？
“我知道，他現在是紅頂商人。對岸當然要配保鏢，說不定還是現役。”
“不用太擔心，他們是專門保護他的，也可能是協助解答客戶的專業問題。”
既然老闆清楚，保鏢隊長便不再多問。
他一向只負責安全，其它從不過問。陳甲魁招募他時說得很清楚：別問、別說、別多想。
除了老闆安全，看見甚麼、聽到甚麼，都別往腦子裡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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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一行人回到王冬在淺水灣的豪宅。
知道他要回來，別墅窗明几淨，一塵不染。
王冬一下車就拉林祖輝進書房——剛才王鳳儀說了不少事。
他越聽越好奇：林祖輝怎麼把攤子越鋪越大了？
“阿輝，我不是怨你多事，只是有點好奇。”
“現在兩個大集團還不夠忙嗎？怎麼還插手起電視臺來了？”
“一次入股唯二的兩家免費電視臺，你不怕惹麻煩？”
林祖輝其實也有點煩。
主要是機會擺在眼前，不順勢推一把實在說不過去。
“冬叔，其實就是機緣巧合。我本來只想拿下亞視股份。”
“花幾千萬成為電視臺股東，哪怕年年虧錢，也多個宣傳陣地，提升社會地位。”
“誰想動我，都得先掂量掂量，我用輿論反擊的後果。”
王冬點點頭。
這個想法沒錯——如果幾千萬就能做亞視核心股東，他也有興趣玩玩。
“那怎麼又要入股TVB？要知道，吃兩家大茶飯沒那麼容易，搞不好就是雞飛蛋打。”
“到時你把兩邊都得罪了，你恐怕會有打麻煩。”
要說這事，還真不怨林祖輝。
他原本只想入股亞視，同時維持與邵六叔的友誼。
當時提了嘴“衛星頻道”，也只是基於未來趨勢隨口分析，誰知雙方都來了興趣。
邵六叔怕他端了亞視的碗就翻臉不認人，索性轉部分TVB股份給他——那可是TVB，誰捨得不要？
至於“東方好萊塢”計劃？既然手握兩家電視臺，順手接下金像獎、進軍影視圈，不也很正常嗎？
等林祖輝將這一連串機緣巧合解釋清楚，王冬也是一臉無語。
以前怕女兒所託非人，總想找個真正有本事的。
現在人是找到了，就是似乎“太有本事”，也不知是福是禍。
永輝、輝全兩個集團已夠他大富大貴，卻仍不滿足。
現在又插手影視業，一會要搞衛星電視，一會要打造“東方好萊塢”……
關鍵聽起來還像模像樣，一堆行業大佬都有興趣陪他玩。
“嗯，你想法確實不錯。”
“既然已經答應這麼多人，就好好往下走，能幫忙的我也會盡力。”
“衛星的事我打聽過了，現在發射只能找對岸。”
“這是軌道問題，從蘇聯發射，打不到港島的太空軌道。”
“正好對岸也有發射衛星的能力，我這趟回來，會幫你問清楚的。”
“蘇聯衛星可以買，而且價格不貴，對方只要1000萬美金。”
林祖輝對蘇聯衛星真的興趣不大，那玩意就是大力出奇跡，使用期限只有幾年。
幾年之後，上哪去買新的蘇聯衛星?
“問問對岸的東方紅吧，蘇聯那個好像只能用3-5年，而且故障頻發。”
“我聽說他們組衛星網，就是是不是壞幾個，乾脆多打點上去。”
“我們是商用，要是打上去哪天壞了，我們找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