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自然有人手,可信的也不少,不怕死的更多。
但不怕死的同時,又能跟金三角那幫軍閥鬥智鬥勇、還值得信任的,就不好找了。
別說之前沒想到這一點,就算想到了,派誰去?
那裡山高皇帝遠,加上搞不好要進山裡打游擊,不可能遙控指揮。
別說他沒有常凱申微操大師的本領,就算有,常公輸得還不夠慘嗎?
託尼也就心狠手辣一點,要說智謀那是扯淡。
肥魚倒是有點腦子,但港島現在有甚麼不好?
其餘的,要麼不可信,要麼不太熟。
再說,不是窮怕了,誰去幹這個?
說著簡單,去了肯定是天天槍林彈雨地玩命。
畢竟是跑到毒販、軍閥的老巢做生意。
沒有霹靂手段,不殺個幾百幾千人,把那幫軍閥打怕,肯定站不穩腳跟。
他大致跟林耀東解釋了一下。
想法是剛有的,人選也沒比他更合適的了。
現在路在眼前,只要答應下來,要麼成,要麼死。
提供武器、資金、人脈的,沒有一個是可以戲耍的物件。
人死了計劃失敗,那就是命,誰也沒話說。
但如果答應了不去做,或者故意做不成,那他也不敢說能保住林耀東。
林祖輝沒讓他當場做決定,而是讓他想清楚。
別回去見日本人了,做決定之前就在他這兒待著。
他這裡房間多得很,也不缺他們幾雙碗筷,更不會有人來找麻煩,絕對安全。
事情聊完了,決定權在林耀東。他也沒興趣再擺龍門陣,明天還有一堆事。
領著眉頭緊鎖的林耀東下樓,四眼正翹著二郎腿抽菸。
林成俊以及東叔的兩個兄弟還直愣愣地坐在那兒。
他隨口打發四眼回去,林耀東幾人他要留下做客。
至於林成俊?不管他知不知情,反正你們很熟。
環保公司也不缺一個可有可無的分公司負責人,以後就讓他跟著林耀東。
無視林成俊的解釋,事情就這麼定了。
讓管家帶幾人去客房休息,他就回房繼續睡覺。
反正他已經給了條路,走不走是林耀東的事。
要是不願意去金三角,那也別說回去製毒——都是玩命,為甚麼不選更賺錢的?
沒膽量,那還搞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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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才七點半,林祖輝就起來了。
倒不是他勤快,而是最近確實太忙,一天天全是會議,都要他做決定。
公司的日常,只能趁早上律所、事務所的專家沒到之前處理。
在臥室換好衣服,他就下樓準備出發。
剛準備去拿早餐和報紙,視線掃過客廳,突然覺得不對——怎麼有人坐在那兒抽菸?
仔細一看,是林耀東,他便走了過去。
“東叔,你是沒睡,還是剛起來?”
等林耀東轉頭,林祖輝確定他是一夜沒睡——眼睛紅通通的,看著挺嚇人。
“彆著急,慢慢考慮就是了。”
“這事不是趕集,不挑時間。就算你答應,我也得聯絡合夥人。”
“怎麼也得籌備幾個月,沒必要這麼快做決定。”
林耀東頂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祖輝。
“阿輝,跟我說實話。”
“你昨晚說的,不是忽悠我吧?”
“要是隻想讓我不去製毒,你可以直說,沒必要騙我!”
林祖輝放下外套,坐到他對面,很真誠地解釋:
“東叔,我這個人從來說一是一。”
“你不會覺得,我會隨便找幾個人,就把你丟金三角去吧?”
“要是你願意做,去之前我會帶你去見提供武器、人脈、資金的幾個合夥人。”
“所有人坐下來談清楚,包括計劃成功以後,大家能拿到的份額。”
說到這,他從桌上煙盒裡掏出一根菸點上。
眯著眼睛,也盯著林耀東,想確定他是不是真夠膽。
“當然,危險也是真危險。”
“金三角現在極為混亂,軍閥、政府軍、毒梟,各路人馬都有,還全都有槍。”
“不管我準備多少東西給你,你的命也可能說沒就沒。”
“一顆遠處飛來的流彈,路邊上廁所踩中地雷。”
“甚至當地瘧疾頻發,蚊子咬一口沒挺過來,都很正常。”
林耀東眼神沒有一點躲閃。他當然知道危險,但做甚麼不危險?
在日本不危險?回去製毒販毒不危險?
現在這麼好一個機會擺在面前,搞不好能割據一方,有甚麼不敢賭的?
“幹了!”
“還是那句話,要麼大富大貴,要麼早死早超生!”
“不過一條命而已,我爹三個兒子,也不缺我這一個!”
林祖輝沒覺得多奇怪。
閩粵子弟自古不怕死,怕死的敢下南洋?
當初都是小漁船,海上風高浪急,出去又人生地不熟,十個人出去有兩三個回來都算不錯。
看看東南亞有多少華僑,就知道這群人有多膽大了。
他吐出一個菸圈,微微點頭。
“好好休息兩天,我先聯絡在金三角有門路的人一起談談。”
“月底我準岳父回來,他能弄到蘇聯武器,到時也見見。”
“確定可行,我會聯絡幾個港島老闆,一起對你進行風險投資。”
林祖輝將煙熄滅。
要做也不急於一時,不可能沒準備好就讓林耀東送死。
“東叔,無論做甚麼,籌備很重要,千萬別心急。”
“你有兩天時間可以後悔,等我開始聯絡人,一切就來不及了。”
林耀東也不傻,自然知道不能沒準備就做。
不過,林祖輝說的話,他怎麼就聽不懂呢?
“阿輝,甚麼叫風險投資?”
林祖此時已經站起來,正準備往外走,聽他這麼問,覺得有點好笑。
“風險投資,就是說不準翻幾百倍,也可能打水漂。”
“你只要願意做,我肯定可以給你拉到投資。”
“要知道,我們這群富豪,最喜歡做的就是風險投資。”
“十次投資,九次打水漂都無所謂。”
“只要押中一次,就是一本萬利!”
林祖輝沒再管他怎麼想,拎起外套,拿起早餐和報紙就出門了。
希望能押中。
不過失敗了,也沒甚麼。
林耀東直愣愣地盯著他的背影。
合著自己天人鬥爭了一夜,對林祖輝就是一次風險投資?
從置辦武器、招兵買馬,到跟軍閥毒販打仗……這都能叫投資?
現在的生意人,路子都這麼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