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六叔笑而不語。昨晚傳出的訊息，可不止他的大計劃。
他的社團背景、大佬風範，同樣人盡皆知。
今晚誰能不讓他出這個門？還能刺殺他不成？
鄒老闆接過話頭。人都見到了，不說幾句可不行。
“林生，先吃點東西吧。”
“影視圈是有點社團勢力，不過也就威脅一下小明星而已，跟我們扯不上關係。”
雷覺坤也笑呵呵轉移話題。他投電影產業一樣只是投資。
至於社團勢力？
可別小看這位——港島三大社團，他都是背後金主之一。
九龍巴士作為雷家主要資產，佔全港公共運輸業務的七成以上。
運輸行業很吃香，私人小巴， 或者小型巴士公司有很多。
這些可全是社團產業，他的九龍巴士完全是搶小巴的飯吃，小巴只能填補他沒開通的線路。
除了持牌原因，自然是因為他本身就是最大的社團背後金主之一。
“對，先吃東西。”
“現在不是當年了，社團沒甚麼了不起，混口飯吃罷了。”
幾人不再聊正事，真就吃吃喝喝起來。
金寶似乎完全沒感覺到林祖輝的輕視，依舊笑嘻嘻吃東西，只是不怎麼開口了。
潘迪生跟王鳳儀挺熟，還問了問她的近況，試圖拉近關係。
林祖輝也解釋了一下。
王鳳儀最近很忙，《永輝人生》馬上要播，《永輝情緣2》正在拍。
他們現在各忙各的，只在公司偶爾聊幾句，連吃飯都湊不到一塊。
一番吃吃喝喝，大家隨口閒聊，漸漸熟絡起來。
他們也得知林祖輝不算娛樂圈外行——
他策劃的《永輝情緣》是去年港島收視冠軍，今年手裡還有一部紀錄片和一部電視劇。
等吃得差不多了，潘迪生最沒負擔。
他投資德寶是為捧女人，順便賺點錢，自然可以隨便問。
做成了最好，倒閉也無所謂。電影那點利潤，他早看不上了。
“林生，昨晚你說的東方好萊塢計劃，外面現在傳甚麼的都有。”
“能不能跟我們解說一下？”
“現在港島三條院線的老闆，包括六叔都在。你的計劃不是要我們合作嗎？”
“總得說清楚，我們才好合作吧？”
林祖輝其實不想多聊。現在時機不對，他也抽不出時間。
但看雷覺坤、鄒老闆，甚至六叔都放下筷子等他開口，也沒法推脫。
“只是一點淺見，大家先聽聽。有不對的，也別往心裡去。”
鄒老闆覺得有點牙疼。這小子昨晚那麼囂張，把所有人罵了一遍，今天又說是“淺見”？
何冠昌跟龍哥，還有成家班一群人可在現場聽著。
昨天凌晨就打電話給他，把林祖輝的計劃吹得天花亂墜，還急匆匆跑來商量了大半夜。
不過此時他也不反駁，先聽聽本人怎麼說。
傳話再真，也不如本人親口可信。
林祖輝不管他們怎麼想，只重複了一下計劃大意，沒談細節。
在座幾人有的眼露熱切，有的陷入沉思。只有邵六叔似乎沒多考慮，一直用欣賞的表情看著他。
林祖輝說完等了一會，見幾人還沒回神，乾脆敲了敲桌子。
“咚咚咚。”
“先別想太多。計劃之所以是計劃，就是還沒執行。”
“我讓人傳話，是因為發現事情太大，需要聯合的人太多。”
見幾人都微微點頭，他才繼續。
“這計劃初期需要明星、電影幕後齊心協力，之後要電影公司、院線老闆合作。”
“再往上，得拉攏電視臺、港島各路地產和商業大亨。”
“之後還得爭取港府支援，甚至聯合亞洲各國傳媒相關的官方部門。”
林祖輝沉默片刻，等他們消化。
見幾人再次看向他，才說出核心想法：
“這麼大的事，需要聯合這麼多人，不可能藏著掖著偷偷執行。”
“否則我們私下努力再多，中間被卡住怎麼辦？”
“大家投入的時間、金錢、人脈成本，誰來承擔？”
“靠我自己一個個去談，要談多少次、找多少人、花多少年？”
“我讓人傳訊息，就像是開槍打靶。”
“子彈先飛出去，看看打幾環，再決定後續做不做、做多少。”
“現在要讓子彈飛一會兒，就這麼個事。”
邵六叔見他說完，臉上笑容漸漸斂去，有點替林祖輝擔心。
商場上最不缺見利忘義的小人。計劃全說出去，最後歸誰可不好說。
“阿輝，要知道事以密成，語以洩敗。”
“現在訊息傳出去，你不急，要是別人搶先籌備怎麼辦？”
林祖輝很坦然。他根本不擔心有人搶先，倒不是多信任人，而是很多事不是搶先就行的。
“六叔，做大事和做小生意不同。我的永輝超市暗中發展這麼久，有幾個人認識我？”
“我不是大嘴巴，做人要有城府，我很清楚。”
“但這次計劃完全不同。當我發現光靠自己或幾個合夥人推不動的時候……”
“就註定得先透過輿論宣傳，拉攏更多人站在統一戰線上。”
“還有，一人智短，眾人計長，說不定有更好方案呢？”
林祖輝臉上笑容不變，輕輕轉動面前的紅酒杯，很肯定地說出想法：
“要做成這件事，就得有一個人穿針引線，把相關不相關的人都聯合起來。”
“成為類似武林盟主的角色，協調各方利益。”
“你們覺得，想當武林盟主最重要的是甚麼？”
邵六叔第一個回答。他這些年沒少拍武俠片，武林盟主可太熟了。
“德高望重？”
林祖輝搖頭。這個重要，但不是最重要。
鄒老闆見他搖頭，趕緊也開口，一連說了好幾個：
“武功高強？”
“德才兼備？”
“智慧？才能？”
林祖輝見他們沒說到點子上，乾脆直接揭曉答案：
“仁義、德行、才華、名望都重要，但不是最關鍵。”
“為甚麼小說裡武林盟主通常不是少林、武當，反而是鑄劍山莊這種小門戶？”
“因為身在局中，永遠沒法協調各方利益。”
“要執行這計劃，就不能是偷我想法的小人——”
“沒有足夠才華德行，誰信他？沒有信任，計劃執行的第一步就卡死了。”
“還有，就是不貪。我資本不足，就算拼命吃，又能吞下多少？”
“我不是電影公司老闆，不是院線老闆，也沒有經紀公司，不會把好處全劃給自己。”
“由我來牽頭，協調你們的利益……”
“是不是最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