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這邊很順利，靚坤卻不太順。
他在差館待一天倒是無所謂。出來混，誰還沒在差館睡過？
出來之後，他也沒興趣慶祝，抓緊將社團財權抓手裡才是正事。
但他帶著財務跟陳耀交接了兩天，越是瞭解就越頭疼。
堂堂港島三大社團，不止不賺錢，還得貼錢？
要不是賬目明細，他的財務也核算了好幾遍，他都懷疑陳耀在騙他。
“阿耀，照這麼算，我一個月還得補貼社團一千多萬？”
“你不是開玩笑吧？”
“蔣天生之前是開善堂的？一年虧一億多都能扛得住？”
陳耀也不著急。蔣天生自然不會虧，但對方是透過社團勢力做自己的生意。
那些生意跟社團沒甚麼關係，當然能帶走就帶走，不能帶走也抓緊撤股換錢。
留下來這部分生意，都是時不時需要社團出面，或者對方就是衝著洪興的名頭合作的。
“坤哥，你可以再讓財務對一下賬，洪興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社團家大業大，開銷自然少不了，之前都是蔣先生一直補貼社團。”
“當然蔣先生也靠著社團，自己做了不少其它生意，但那些都是正行生意，股份都在他名下。”
“現在他卸任龍頭，他自己的生意肯定要帶走。”
靚坤聽他說完，也沒話說了。
社團有社團的生意，個人有個人的生意。
就像他去投資買股票，股票漲了也不可能拿錢交規費。
正頭疼呢，他的財務經理阿遠走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坤哥，洪興是賺錢的。”
“每個月一些持股分紅，加上各個堂口交上來的規費，加起來有3000多萬。”
“但開銷太大了！”
“一個月光是發薪水、援助金開支就過2000萬。”
“再加上一些賄賂、律師費、保釋金、湯藥費，還要補貼堂口，才會月月虧損過千萬。”
靚坤有點明白了。普通古惑仔可沒薪水，那些薪水是發給一些元老、功臣的。
洪興為甚麼能成為三大社團？就是因為福利全面。
你為社團做事，傷了、殘了、進去了，都有人養你。
真死了，孤兒寡母也有錢領。
下面堂口給你交規費，要是被人踩過界，社團自然也要出錢出力。
看著好像是小錢，但蔣家父子幾十年小錢累計下來，就快變成拖垮社團的無底洞了。
不過靚坤眼珠子一轉，就有了主意。
你為社團立過功？那是為蔣家父子立的，跟他靚坤有甚麼關係？
不過剛接手，要是一下抹掉搞不好一群人要鬧事，那就先把髒水潑蔣天生頭上！
“阿耀，我看都怨蔣天生！”
“這傢伙一點真本事沒有，好好一個社團，竟然被他經營得虧空了！”
“他撈到盆滿缽滿，拍拍屁股跑了，丟個爛攤子給我們這些人！”
“現在公賬上就幾百萬，我現在哪有錢填這個虧空？”
“我看這樣吧，這兩天叫所有堂口來開會。”
“你先跟阿遠研究下，這些支出怎麼縮減。”
“怎麼替大家賺錢，我可以慢慢研究，但總不能一直虧損吧？”
“無論如何，要先把賬做平再說。”
陳耀自然沒意見。蔣天生本來就是希望靚坤搞定這事。
之後就是各種雜事的交接。
一個會員近十萬的大社團，各種雜事可不少。從人情往來到地盤、乾股，甚至哪些條子、官員收他們的錢。
這些全都要一點點移交給靚坤，把靚坤說得頭昏腦漲。
但他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自然知道這些都很重要，也耐著性子陪陳耀一點點過。
陳耀也是例行公事。靚坤坐不坐得穩洪興龍頭這個位，他不在乎。
但他要把自己的職責盡到，否則讓靚坤覺得自己在忽悠他怎麼辦？
別靚坤還沒死，他自己沒命了。
不過此時只是大致說一遍，真要完全交接，沒兩三個月搞不定。
等這些說完，他又聊起最近比較重要的一件事。
“坤哥，日本山口組你聽說過嗎？”
靚坤此時還沒回過神，聽陳耀突然提山口組，他一臉懵地抬起頭。
“知道啊，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聽他說知道，陳耀不卑不亢地解釋了一下兩個社團的往來。
“洪興跟山口組有合作，我們的水貨電器、水車生意都是跟對方合作。”
“電器還好，港島就能弄到。”
“水車基本都是日本偷的車，用船運給我們，我們在港島或者對岸銷售。”
“而且當年蔣震先生還欠過他們的人情。”
靚坤這才想起來，剛才陳耀提過，洪興的水車業務做得還行。
不過他們是做批發，日本的貨櫃進了碼頭，他們轉手就賣。
剩下的零售，北角、元朗的堂口大哥也做，但大多數都是批給那些專搞走私的水鬼。
“哦，那就是正常合作啊，他們不也賺錢嗎？”
“有甚麼問題？”
陳耀沒直接開口，而是看了一眼邊上的阿遠和靚坤身後的傻強。
這就很明顯了，不怎麼方便讓人知道。
靚坤也不是真傻，這點事哪能看不出？
“阿遠、傻強，你們去門口抽根菸，待會再進來。”
陳耀等幾人出去，才開始解釋。
“山口組月底要派人來港島找洪興談判，這事你要抓緊準備。”
靚坤有點意外，找洪興談判？蔣天生招惹山口組了？有沒有搞錯？
“談判？”
“談甚麼，蔣天生得罪他們了？具體甚麼事？”
這事說起來，還真有點複雜，陳耀只能一點點講起前因後果。
港島一直就是個貿易中間商的城市，除了手工業，真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洪興成為大社團之後，自然也想在貿易上分一杯羹。
正常的國際貿易，他們很難搞，那就搞不正常的。
日本的盜搶水車、贓物弄到港島賣，港島的贓物轉日本。這貿易不就搞起來了？
包括一些管制品的互相走私。像洪興這種大社團，跟整個亞洲的黑幫都或多或少有聯絡。
這次山口組的來意很簡單：他們現在能批次合成冰毒、搖頭丸了，正在為這種新型毒品找銷路。
可毒品這東西雖然暴利，但一樣是講市場的。
港島吸毒的就這些，而且離金三角非常近，一直是白粉傾銷地。
你搞新型毒品進來，白粉賣給誰？
你接了，那幫白粉莊家，甚至金三角的軍閥能讓你活著？
小社團想都不用想，死得快得很。
剛好洪興足夠大，雙方有合作，蔣震還欠下過人情。
雙方談了幾次，蔣天生一直在推脫。
於是山口組決定派人來港島，當面再談談。
現在蔣天生退位，談判的事自然落到靚坤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