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緊急,兩人沒甚麼好準備的。
走到對峙雙方中間的空地,表明身份後,很快被請進夜總會。
此時婦孺已放得差不多了。
還有大概一二百個男性,仍蹲在角落。
吉米也不知道他們準備怎麼收場,這事本就跟他扯不上關係。
只是看著地上那個見到他進來,正拼命掙扎的虎哥,有點奇怪。
事情搞成這樣,你們就只是把他捆住?
外面整個深城的領導都來了,看這情況,你們一個人都沒殺?
他心裡百轉千回,臉上卻沒表露半分。
確定坐著的白髮老者就是領頭的,吉米直接搶先開口:
“這位老爺子,我叫李家源,是永輝超市的總經理。”
“我們老闆林祖輝還在港島,這邊的生意暫時都歸我管。”
“一切都是誤會——我們只是暫停農場生產,沒說要關掉!”
“你把人放了,我替老闆保證:明天農場就復工,這個陳光榮,以後也不再負責運輸。”
林震宇根本沒搭理他,讓他進來不過是給個面子。
此時他更關心對面那個——一身戎裝,肩上掛著大校軍銜的將軍。
人武部部長看著面前的老者,一臉糾結。
對方胸口彆著一串勳章,還有一枚偉人像章。
作為地方人武部部長,他對這些勳章太熟悉了——其中那枚一級戰鬥英雄獎章,格外顯眼。
他至今還是第一次見到活著佩戴這枚獎章的人,之前只在檔案館的照片裡見過。
林震宇先開了口,想知道是不是之前的電話起了作用,這位軍官到底會不會幫自己。
“這位長官,是誰讓你來的?”
“這位長官,是誰讓你來的?”
人武部長掃視一圈,沒見人員死傷,除了被砸得稀爛的現場,連血跡都沒有。
顯然這位老同志,還是有底線的。
“老同志你好,我叫楊雲龍。”
“是深城市委常委、軍分割槽司令員、人武部部長。”
“這次來,是受軍委委託,調解爭執,查明事實的。”
“你放心,我們一定給你一個公道。”
“先讓這些群眾放下武器,軍委會監督案件調查,保證秉公處理!”
看來之前的電話起作用了,部隊真的插手了。
事情鬧到中央,總算不用再擔心官官相護。
林震宇從大廳裡最後一把完好的椅子上站起來,用僅剩的獨臂提著大刀。
一步步走向大廳中間,低頭看了看腳下還在扭動的陳光榮,開口道:
“楊首長,這裡到現在,一個人沒死,也沒人受傷。”
“這些娃娃都是我帶來的,所有的事也是我指使他們做的。”
“叫你們來,不是要甚麼特殊照顧。”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人是我殺的,要償命,找我一個人就行!”
不等楊部長開口,他手起刀落,大刀直劈陳光榮的脖子——把對方的話堵在喉嚨裡。
可林震宇畢竟老了。
當年一刀一個的臂力,指哪打哪的準頭,早就不在了。
別說一刀斷喉,連脖子都沒劈到,只劈在背上。
大刀入肉不深,就被骨頭擋住了。
陳光榮嘴裡塞著破布,又被捆得結實,此時只能拼命嗚咽,在地上蛄蛹著躲避。
林震宇也不意外。
十年前他還能下海捕魚、拉網,這幾年多走幾步路都費勁。
他提起刀,繼續劈砍。
沒人攔著,多劈幾刀,總能劈死。
剛開始,圍觀的青壯、被拘押的夜總會客人,還一臉震驚地看著這個狠辣的老頭。
楊部長跟吉米臉上沒多少表情——砍人而已,又不是沒見過。
可隨著大刀不斷砍擊骨頭,“篤、篤、篤” 的悶響不停響起。
陳光榮身上的碎肉濺得到處都是,不少人忍不住直接吐了。
這位老爺子這是在剁肉餡?
人都不動了,明顯救不回來了,收手吧!
膽子大點的也低下頭不敢再看,太嚇人了!
吉米也看得不住皺眉——這是在嚇唬誰呢?大爺,差不多得了。
楊部長倒是鎮定。
他上過戰場,比這血腥一百倍的場面都見過——身邊戰友被機槍掃中,頭顱炸開,腦漿濺一臉的情況都有。
只要上過戰場計程車兵,有一個算一個,全是瘋子。
這點事,根本不算甚麼。
這位老爺子,都算足夠理智了——還知道打電話聯絡部隊來見證。
帶著幾百人過來,現場控制了幾百人質,最後要是隻殺這一個,真是再好不過。
他來之前,甚至做好了夜總會里血流成河、死傷幾十上百人的心理準備。
砍了約莫上百刀,地上的陳光榮早就不動了。
地上到處是鮮血、碎肉,那顆頭顱被劈得破破爛爛,絕對活不成了。
林震宇才停手。
他拄著大刀,不斷喘著粗氣——老了,真的老了,不中用了。
乾脆放下刀,一屁股坐在血泊裡。
“行了!”
“人是我殺的,你都看見了。”
“我讓人投降,你讓政府抓我償命,放過這些娃娃,行不行?”
楊部長心裡清楚,這事最多處理幾個為首的。
不可能一次性處理幾百個青壯——何況就死了一個人,根本不算大事。
“你讓他們放下武器,我保證他們沒事。”
“我會替你作證,人是你殺的,與他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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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鬧劇,就此落幕。
以林震宇為首的數百人,全部放棄抵抗。
太陽國際夜總會,被砸成一片廢墟。
除了建築主體,裝修、傢俱、裝置,甚至後廚的鍋碗瓢盆,沒一樣完整的。
死傷很少。
受傷的幾個,都是被玻璃劃傷,或是逃跑、追擊時摔傷的倒黴蛋。
只死了一個陳光榮——還是當著人武部長的面,被劈死的。
現場指揮的各級領導,全鬆了口氣。
就死一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只要沒鬧成軍民大沖突,都得開香檳慶祝了!
市委書記大手一揮:受傷的送醫院觀察,死了的直接送太平間。
林震宇老爺子七十九歲了,也不用擔心他逃跑。
安排人抓緊送醫院——具體處理結果出來前,不管身體怎麼樣,先在醫院好吃好喝住著。
真把他送拘留所、警察局,也沒人敢收。
要是這老爺子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死在裡面,誰擔得起責任?
他殺人沒錯,可也一樣是國家功臣、戰鬥英雄。
怎麼判、甚至判不判,都有待商榷。
市裡肯定做不了主,先往省裡彙報清楚再說。
又留下三十多個領頭的,帶回去錄口供。
其餘人哪來回哪去——拘著也沒用,都不是主犯,也沒殺人,抓緊放了拉倒。
安排武警一路護送,來時坐甚麼車,回去還坐甚麼車。
抓緊連夜走人,別在這添亂。
現場清空後,一群領導今晚也別想睡覺了。
抓緊趕回市政府,跟自己的上級彙報情況。
夜色裡,這座城市似乎和以往區別不大,只有市政府是個例外。
本該寂靜無人的市政府,此時燈火通明,幾位大領導和他們的秘書都在緊急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