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記正準備再問些情況，武警支隊長小跑著過來。
他在幾位市委領導面前立正敬禮。
“陳書記！”
“我們支隊已經組織好隔離帶。”
“這批群眾沒攜帶熱武器，我們隨時可以驅趕、鎮壓。”
“還佈置了五個狙擊點，這群人的首領現在都在建築裡，暫時沒法鎖定。”
“不過只要他們在街道上露面，隨時能擊斃！”
“為了解救建築裡的群眾，我還組織了30人的突擊小隊，隨時能從樓頂強行進入建築。”
“剛才跟省總隊彙報過，總隊讓我暫時聽您指揮。”
陳書記還沒開口，李建業忍不住了。
“把狙擊手和突擊隊都撤了！”
“絕對不能開槍！”
支隊長沒搭理他——現在指揮權移交市委書記，又不是移交警察局長。
你李建業說這些有屁用？
陳書記有點奇怪，李建業甚麼時候這麼膽小了？
“李局長，能說說為甚麼嗎？”
“他們現在都是暴民，要是能平息暴動，擊斃匪首是合理合規的。”
李建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忐忑。
“陳書記！”
“這群人不是鬆散的群眾，都是一個家族的宗親。”
“傷亡不超過一定程度，根本驅散不了。”
“而且領頭的林震宇，有近二十年軍旅生涯。”
“還是英雄團長、戰鬥英雄、國家功臣，兩次拿過一等功！”
“要不是他們還有底線，沒帶槍支火炮。”
“現在這裡就是真正的戰場！大家看看對面吧——那些不是普通群眾！”
“他們有指揮官、有下級軍官，應該全都受過軍事訓練！”
“你們再仔細看看，那些車輛不是隨便放的路障，是簡易步兵防禦陣地！”
幾個領導猛地轉頭，看向路上的卡車。
陳書記也在軍隊服過役，剛才李建業沒說，他還沒注意。
此時再看，立馬覺出不對勁——還真是標準步兵防禦陣地！
路障、掩體、階梯式防禦陣型，對面的指揮官絕對是部隊出身！
現在輪到陳書記頭疼了，這該怎麼辦？
突擊肯定不行，連狙擊手都不能用。
受過訓練跟沒受過訓練，是兩碼事。
宗族血親很多時候，比黨紀國法對這些人更重要。
要是死了幾個人，肯定要釀成大亂。
“通知狙擊小組待命、突擊隊先解散！”
“沒我的命令，誰都不準擅自行動！”
“再讓武警士兵把槍都關上保險，最前排的把槍卸了！”
“是！”
支隊長大吼一聲，轉身執行命令。
他心裡暗自竊喜——幸好指揮權交出去了，否則這鍋太大。
倒不是怕打不過，他這邊槍炮齊全，還有步兵戰車、機槍。
對面那群手拿農具的青壯根本不算甚麼，再懂戰術、再經訓練，沒武器打個屁？
可一想到打起來，可能要造成半數傷亡，對方才會潰逃。
他也禁不住冷汗直流——這不是打外戰，對面都是自己人。
還是手無寸鐵的農民，他哪敢下這種毒手？
陳書記沒再管小跑著過去指揮武警的支隊長，繼續問李建業：
“李局長，還有甚麼情報？你有解決方案嗎？”
李建業現在只想和平解決，只要陳書記不強攻就好。
鬧這麼大，要是死一個陳光榮能解決，那就讓他早點死！
“陳書記，別的情報暫時沒有。”
“我聯絡了海豐縣和博社大隊的相關領導，他們正連夜趕來。”
“還派人聯絡了這次圍堵的相關方——永輝工廠負責人、永輝農場負責人，不過現在沒訊息。”
“我個人判斷，這是商業糾紛引起的群體事件。”
“圍堵陳光榮的林震宇曾是戰鬥英雄，應該不會牽連無關群眾。”
“我的建議是跟他們談判——不管他們要做甚麼，群眾都是無辜的。”
“就算要找陳光榮算賬，我們可以答應公審他。”
“其它要求也能提，先安撫群眾，平息事件再說。”
陳書記沉吟片刻——此時強攻確實不合適，先安撫一下，能解救部分群眾也好。
他轉頭給身邊的市長和政法委書記佈置任務：
“現在情況基本清楚了。”
“方市長，你派人去找永輝超市的李家源，把他帶來現場！”
“讓他先承諾，農場不會倒閉，一定會繼續經營。”
方市長沒廢話——此時哪還管李家源願不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
“好，我這就去辦！”
“他住在上海賓館，離這不遠，馬上讓人去接！”
陳書記點點頭，又對政法委書記開口。
他知道這人跟陳光榮應該不清不楚，不過此時沒證據，現在只能先別讓他添亂。
事情鬧這麼大，事後自然有他好看！
“曾委員，你負責監管公檢法，現在這個陳光榮都把人民群眾逼成暴民了。”
“你是要負責任的！”
“現在把他所有案子都找出來，弄清楚這陳光榮到底有哪些問題！”
“事後無論如何，我要給這群人民群眾一個交代。”
政法委書記從來到現在，一直低頭沉思。
心裡早百轉千回，對市委書記的質問，他沒做反駁。
這鍋他背定了——陳光榮根本經不起查，此時讓他找證據，就是要他負責。
查清楚了，他是政法委書記，負主要責任。
查不清楚？銷燬證據？
你猜猜，除了他，還會有多少人去查？
真要查不出東西，鬧成公審，群眾舉報一堆事實。
到時他該如何自處？
“明白！我這就去處理！”
說完轉身找自己的心腹，市局副局長，之後還得跟省裡聯絡。
這次的事，恐怕麻煩大了。
看著低頭向遠處走去的政法委書記，陳書記又對李建業交代：
“你也派人去調查一下，我要解決問題，不是掩蓋問題！”
“現在已經不是會不會得罪人的事了。”
李建業點點頭——他自然不會覺得，處理妥當了，之前保著陳光榮的人就能沒事。
“好的陳書記，我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
交代完這些，陳書記不再多想。
走到最前邊還在跟對方交涉的分局局長身邊，接過喇叭。
對著對面喊話：
“各位老鄉！”
“我是深市市委書記，陳利民！”
“你們有甚麼要求都能提，我保證沒人能傷害你們！”
“我知道你們有委屈，那個陳光榮差點讓你們沒飯吃。”
“可裡面的群眾是無辜的，能不能先把群眾放了？”
“有甚麼問題，我們可以坐下來說清楚！”
“我用政府的名譽擔保，一定依法處理、秉公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