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祖輝是真沒想到，對方能提出這種要求，他眼睛都瞪大了。
搞甚麼？
甚麼狗屁商品，這分明是騙鬼！他想用全興的渠道走私軍火、毒品。
現在要在港島找買家？
駐軍的軍火走私去中東、東南亞也就算了，港島肯定沒人敢拿出來用。
那就只有毒品了！
關我甚麼事？我TM不賣粉！我地盤上不賣，難道會影響毒品整體銷量？
騙鬼呢？
港島就這麼大，油尖旺更小？
多走幾步路的事，能影響個屁！我不賣，那些道友就找不到賣的地方了？
林祖輝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憤怒，用平靜的語氣開口。
“彼得警司，我想你要出手的商品，應該跟地盤沒甚麼關係。”
“限制商品流通的，只有海關。”
“港島才多大？油尖旺這地方，更是靠兩條腿一個小時就能轉一圈。”
“就像醫院一樣，只要你生病了，不管開在哪，你都要過去看醫生。”
“醫院開在西環，灣仔沒醫院，你還能不去西環看醫生？”
彼得靠在椅子上，他對林祖輝的說法很認同。
但那又怎樣？
就算只是個藉口，只要能讓林祖輝鬆口，對方還敢不買嗎？
他連林祖輝都能擺平，還敢這麼戲耍他，難道不要命了？
“有沒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對方看到我的能力。”
“林先生，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想做。”
“也沒讓你買，不是嗎？”
林祖輝沉默不語，他一直秉承灰色路線，相比油尖旺的其他幾個大哥乾淨得多。
最多就是包娼庇賭，軍火、毒品之類的暴力犯罪，他向來不做。
因為這個，他跟警方的關係不錯，地盤內的生意也相對紅火。
今天要是答應了，等於之前的努力全都沒用了。
“我能知道，是誰這麼有意思，要在我的地盤做生意嗎？”
彼得根本不在乎林祖輝知道。
只要他答應合作，遲早也會被他知道。
“你認識的，旺角的洪老闆。”
洪老闆？那就沒疑問了，估計他不想從彼得手裡拿貨。
又沒辦法拒絕，乾脆讓彼得來解決自己。
而且自己的地盤向他開放，搶走的也是其他人的生意。
他現在縮在旺角。
把貨賣進油麻地、尖沙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彼得臉上的笑容再次浮現。
被警告又如何？林祖輝要是不答應。走正規流程，他一樣可以調查林祖輝。
一個社團大哥而已，還能翻起甚麼浪？
“林先生，希望你考慮清楚。”
“我現在是沒法抓你，但我有理由懷疑你是對岸派來的臥底。”
“也可以說懷疑你從事非法活動。”
“走正常流程調查你，是不是很合乎流程？”
林祖輝眼角微微跳動，很久沒人敢威脅他了。
這個英國佬是覺得吃定自己了？
越是憤怒，他就越是冷靜，現在翻臉是沒好處的。
剛才李文斌的意思很明顯，彼得並不好惹，如果這個彼得強勢啟動調查。
肯定一堆麻煩接踵而至，港島霍家都能打壓，他算甚麼？
“這不是小事，我需要時間考慮。”
彼得沒覺得失望，等他沒辦法的時候，自然會選擇低頭。
一個有社團背景的商人，或許七繞八繞的可以在找人幫忙說情。
但他現在要做的事，也不是私事，他背後一樣有人。
你能聯絡上議員，我背後的人就聯絡不上了？
“呵呵，當然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畢竟涉及3億港幣，洪老闆也得去籌錢嘛。”
“給你兩天時間考慮。”
“別讓我失望，你找的人這次可能有用，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不信的話，你可以再去問問。”
說完這句話，彼得不再多說。
站起身來，衝一臉鐵青的林祖輝揮了揮手，就離開了會客室。
一臉笑意地跟門口的楊錦榮、Sandy打了個招呼。
Sandy沒理他，直接進了會議室。
“林生，談的怎麼樣？”
“他們要指控你嗎？”
林祖輝沒回答她，他正在想彼得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這次有用？
意思是簡奧偉聯絡上的人，他也沒法得罪。
下次不一定？
他背後還有人！
此時楊錦榮也進了會議室，看了一眼低頭沉思的林祖輝。
“林先生，有甚麼想說的？”
林祖輝抬起頭，剛才的事，跟這兩個人都說不上。
他們知道了，也沒任何價值。
“李文斌現在在哪？帶我去見他。”
楊錦榮眼睛微微眯起，這是不想跟他說？
顯然事情的嚴重程度超乎想象，否則不會甚麼事都不說，直接找李SIR。
“跟我來吧。”
李文斌一直待在辦公室等著，他也想知道，那位政治的警司到底要做甚麼。
林祖輝現在很重要，他基本不搞暴力犯罪。
現在油尖旺的犯罪率相對他來之前，最少低了兩成。
等楊錦榮領著林祖輝過來，看了眼神情嚴肅的林祖輝，沒直接問。
而是先讓楊錦榮、Sandy在外面等。
這間辦公室，還是當初林祖輝來過的那間。
李文斌似乎有潔癖，整間辦公室一塵不染不說，連點私人物品都看不見。
櫃子上的資料夾，都擺的嚴絲合縫。
像是貨架上的商品。
林祖輝等兩人都出去，率先開口。
“李SIR，今天要謝謝你了。”
李文斌沒接這話，他沒興趣跟林祖輝交朋友。
大家互相利用，這樣挺好。
“不用，你有價值我才會幫你，要是你犯法，我一樣抓你。”
“說說，那位彼得警司，為甚麼找上你。”
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嗎？這樣也不錯。
“如果說，這位彼得警司，需要我協助他販毒，你要怎麼做？”
李文斌此時正準備喝水，拿著茶杯的手，直接停在半空。
看了眼一臉正經的林祖輝，也不喝水了，放下手裡的杯子。
“你有證據嗎？”
有個屁證據，我是條子嗎？
“你覺得呢？”
李文斌再次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港島是講法律的，沒證據的事，我勸你少說，小心被告誹謗。”
林祖輝沒搭理他，港警應該幫不了他甚麼。
他過來，只是想求證一件事。
“不用你教我這個，問你個事，之前從連浩龍那裡繳獲的毒品去哪了？”
李文斌抬起頭，那批毒品是他送去證物科的。
上週集中銷燬時，他當時也在現場。
他捏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顯然內心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銷燬了，上週我看著做的無害化處理，之後集中填埋了。”
上週？時間對上了 —— 看來毒品被掉包了，銷燬的只是假貨。
真貨到了他們手上，肯定要趕緊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