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就短短半天。
陳家溝就突然跟坨狗屎一樣，被周圍人嫌棄的指指點點。
甚麼狗眼看人低，甚麼道德敗壞、人品低劣…
通通都來了。
就這還不算，村裡原本談好的幾門親事，這一下午全部嘣完了。
一問原因，人家也不說。
就一句話，你們陳家溝門檻太高，我們家高攀不起。
說完、扭頭就走了。
就因為這個事，村裡好幾家差點跟人打起來。
“說話啊？都啞巴啦？平常一個個不都挺能耐的嗎？今天怎麼都不說話了？”
“看甚麼看？陳玉華我不是說你啊？你跟人家動手幹嘛？你佔理啊？”
陳老爺子把桌子拍的砰砰響，他現在肺都要氣炸了。
今天大傢伙都在討論，李嶽山那老傢伙有能耐，得了個國傢什麼獎，把京城的領導都招來了。
這又是獎金，又是獎狀的，完了還要拍照上報，連帶著整個紅旗公社，都能在全國露臉。
本來挺好一事，大家一起跟著樂呵樂呵唄！
但誰知道，不知道哪個混蛋玩意提到了李海峰。
說李海峰也挺厲害的，也上過報紙，還是大學生。
這一下、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
以前的事情全給翻了出來。
甚麼求親被辱，發奮圖強，一邊上山打獵，一邊刻苦學習。
短短不過半年，李家溝就在他的帶領下，變的要錢有錢、要糧有糧。
現在這十里八鄉的大姑娘，哪個不想嫁到李家溝去。
要不是李家溝的年輕男人不夠，怕是能把他們公社的漂亮姑娘包圓了。
但問題是，他李家溝過的越好，自己這陳家溝就被人罵的越慘。
人家每誇一句李家，就會順帶著罵一句陳家。
甚麼賣女兒，打傻子，敲寡婦門，踹瘸子腿…
不管是大的小的，有的沒的，都是他陳家乾的。
“誰…誰讓她們家退婚的，明明大家都談好了的，我給五塊錢彩禮，他們就把秀娟嫁給我的”
此時的陳玉華、捂著個腮幫子，滿臉不服氣的說道。
誰能服氣啊？這邊彩禮都談好了，媳婦都要娶進門了。
卻被人退婚了。
擱誰、誰受的了這氣。
“那你也不能跟人家動手啊！”
“你看看你這熊樣？要不是我們去的快，你都要得人家打死”
看著在那爭辯的陳玉華，陳老爺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一群人趕過去的時候，這傢伙正跟條死狗一樣，被人家按在地上捶。
還衝到人家村裡去鬧事，當人人都跟老李一樣，讀過書，講道理？
人家沒打死你這狗日的就算好的了。
“那又怎麼樣？我現在再怎麼說也是工人，是拿工資的，難到還配不上她嗎？”
“說我這人作風不好，要跟我退婚，她憑甚麼？就憑她家？鄉下種田的泥腿子”
陳玉華梗著個脖子，臉色漲紅的說著。
現在自己工資十八塊，吃喝用度怎麼都花不完。
雖然城裡媳婦娶不起，但娶個鄉下的，那是綽綽有餘。
就自己這條件，居然還能被人給退婚了。
這不是赤裸裸的打自己臉嗎？
“你是個屁的工人，只不過是個學徒工而已”
“誰？”
聞聲、陳玉華呼的一聲站了起來，朝屋內眾人掃了一眼：
“陳玉栓你甚麼意思？有能耐你就說大聲點”
“學徒工怎麼了？學徒工也是工人，也是拿工資的，吃供應糧的，哪裡是鄉下可以比的”
“我就說你咋了？”
誰知道，對方也是呼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他大聲罵道：
“你是個屁的工人，才拿兩天工資，眼睛就長到頭頂上去了”
“天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你是不是忘了，半年前你也不過是個泥腿子的”
“要不是雨茹姐，你現在還再鄉下種田呢！”
“你別跟我提陳雨茹，要不是她，咱們陳家會變成這樣嗎？”
“做甚麼不好，非要跟個有婦之夫勾勾搭搭的”
“現在好了，工作也丟了，人也傻了，還害的咱們陳家，天天被人指指點點的”
“要我說，咱們家變成這樣，都是她的錯”
——
陳玉華這話一出，場面瞬間變的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他。
彷彿、好像不認識這個人一般。
隨後、在寂靜兩秒之後。
只聽一道大吼：
“我弄死你這王八蛋”
陳富貴兩口子，抄起板凳，就朝著對方身上砸去。
陳玉華在捱了一下之後，當即也是拿起地上的凳子，朝對方撲了上去。
一時間、屋內打作一團。
板凳、衣物、棉絮亂飛。
看著眼前的一幕，陳老爺子面色由紅轉青，最後越來越黑。
“噗———”
隨著一口老血噴出，陳老爺子慢慢的軟了下去。
“住手、都快住手，爺吐血了”
“都別打了，別打了”
…
“唉—”
“爹、要不我改名吧？我感覺這名字我有點擔不起”
大青屯、秦破嶽看著自己老爹，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感覺、破嶽這兩個字的因果太大了，自己可能背不動。
“嗯—”
秦豐叼著菸袋，眉頭皺的都可以夾死蒼蠅。
他哪能想到，那李老頭子怎麼突然就有這麼大能耐了呢？
大家同樣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的，憑啥你能這麼聰明。
這不公平啊！
“要不這樣吧！你把名改成秦破峰吧！”
“既然整不贏那老頭子，那咱就跟他孫子比比，我就不信了，他孫子也這麼厲害”
“呃…要不咱還是算了吧？我還是改回青字輩，叫秦青嶽吧！”
秦破嶽看了看自己老爹，猶豫著說道。
他被李海峰收拾了兩次之後，感覺好像應該也許大概。
自己不是對手！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你比他大了好幾歲，還怕整不過他？”
見他這樣，秦豐沒好氣的罵了一句。而後繼續說道：
“就這樣決定了，你以後就叫秦破峰，從明天開始，你就在家好好讀書，爭取也給我考個大學出來”
“我還就不信了，我老秦家的種，還會比不過他老李家的”
“……”
看了一眼，在那偷笑的妹妹。
秦破嶽真想提醒老爹一句，自己都二十二了。
已經很多年沒摸過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