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甚至無需刻意去感知,身旁三舅常森那陡然變得粗重、如同拉破風箱般的呼吸聲,便已清晰無比地傳入耳中!那呼吸裡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狂喜和一種近乎嗜血的期待!常森那魁梧的身軀似乎在微微繃緊,如同一頭嗅到血腥氣的猛虎,隨時準備撲出!朱允熥甚至能感覺到,常森放在桌下的那隻大手,正死死攥成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常森沸騰】常三將軍要炸了!這呼吸聲!跟打雷似的!(打賞鮮花x50)彈幕:【開平王府的春天要來了?!】
【武將狂喜】“為國殺敵”!太子爺這話,說到常家心坎裡了!允熥殿下就是未來的軍中領袖!(打賞金條x10)
而與常森那毫不掩飾的激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來自另一方向的、如同實質火焰般灼熱的目光!
朱允熥雖未抬頭,卻清晰地感覺到兩道極具穿透力和壓迫感的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牢牢地釘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來自涼國公藍玉一系的方向,極有可能就是藍碧瑛兄弟!那目光中沒有常森的純粹激動,而是充滿了審視、評估、以及一種發現巨大獵物價值時的、赤裸裸的炙熱與貪婪!彷彿朱允熥不再僅僅是一個值得關注的皇孫,而是一塊突然出現在賭桌上、足以改變所有人命運的、閃閃發光的巨大籌碼!
【藍家盯梢】藍碧瑛兄弟的目光!像狼看到肉!(打賞錦囊x20)內含彈幕:【涼國公府:重大投資機會出現!】
【炙熱評估】允熥殿下在他們眼中,價值飆升!(打賞銀元x20)彈幕:【藍玉需要新的政治代言人!允熥殿下完美符合!】
整個太子宮,陷入了冰火交織的詭異死寂。太子朱標那句看似尋常、甚至帶著酒意的話語,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所有人心底壓抑的、關於帝國未來權力格局的狂想與驚懼!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全場死寂中,朱允熥眼前的彈幕,如同被投入核彈的資訊海,以前所未有的瘋狂姿態,瞬間爆炸、撕裂、激烈碰撞!
【立儲訊號!】訊號!絕對是訊號!太子爺在給允熥殿下鋪路!“親王需殺敵”就是給允熥這種有將才的鋪路!允炆那種書生不行!(打賞金條x100)彈幕:【儲位之爭,天平傾斜!】
【藍方狂喜】常家藍家狂喜!軍功集團的機會來了!支援允熥殿下!(打賞錦囊x50)內含彈幕:【武勳集團押注時刻!】
【紅方冷靜】冷靜!都冷靜點!太子爺明顯是喝多了!明顯是場面話!為了挽回氣氛隨口說的!(打賞瓜子x100)彈幕:【酒後之言,豈能當真?過分解讀要不得!】
【黃方絕望】解讀個屁啊!都醒醒吧!重點不是他說甚麼!是他還能活多久?!(打賞臭雞蛋x50)彈幕:【史實高亮: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朱標薨!距今不足四個月!】
【白費力氣】四個月!就剩四個月了!他現在就算立下遺詔都沒用!他死了,一切還是皇爺爺說了算!(打賞銀元x100)彈幕:【朱元璋才是最終裁決者!他屬意誰才是關鍵!】
【藍玉變數】別忘了藍玉!如果太子爺真屬意允熥,這四個月藍玉會不會瘋狂造勢甚至……(打賞金條x10)彈幕:【藍玉案提前引爆?細思極恐!】
【允炆反撲】允炆殿下能忍?他背後就沒有力量?這四個月,才是真正的腥風血雨!(打賞錦囊x30)內含彈幕:【生死時速!看誰能在太子薨逝前拿到最大籌碼!】
紅(支援訊號論)、藍(支援酒話論)、黃(時日無多論)、白(朱元璋決定論)……各種顏色的彈幕如同失控的洪流,帶著激烈的爭吵和悲觀絕望的吶喊,瘋狂沖刷著朱允熥的視野。那些“四月二十五日薨逝”的血紅大字,如同冰冷的墓碑,矗立在所有關於未來的狂想與爭論之上。
朱允熥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父王這突如其來、石破天驚的一句話,點燃了野心,撕裂了平靜,將他推到了更洶湧的漩渦中心。然而,彈幕那冰冷的死亡倒計時,又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所有人的頭頂,嘲笑著一切的努力和算計。無論父王此言是真心還是假意,是訊號還是醉話,在無情的死亡面前,在皇爺爺那深不可測的意志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和……虛妄?
他緩緩抬起頭,迎向父王投來的、帶著複雜疲憊的目光。那目光深處,是否也藏著對這短暫生命和無常未來的深深無奈?
殿內的死寂依舊在蔓延。春獵的驚雷已落,而真正的風暴,似乎才剛剛開始醞釀。這不足四個月的時光,將成為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最後賽道。而他朱允熥,已被迫站上了起跑線,前方是迷霧重重的血火之路。
太子宮內的死寂,彷彿擁有了實質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口,壓得人喘不過氣。太子朱標那句石破天驚的“春獵之約”和“親王需殺敵”的並列要求,激起的滔天巨浪尚未平息,便在勳貴們各懷鬼胎的沉默中,凝結成了更深的寒冰。
朱允熥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端坐席間,眼前的珍饈早已失了滋味。唯有那瘋狂刷屏、激烈碰撞的彈幕洪流,如同冰與火的煉獄,在他意識中咆哮奔騰:
【原點警告!】允熥殿下!醒醒!太子爺一旦薨逝,你立刻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慘!(打賞金條x50)彈幕:【朱元璋選允炆的根本原因——你母族太強!】
【外戚悖論】常遇春+藍玉!開平王+涼國公!這外戚組合,哪個皇帝睡得著?(打賞錦囊x30)內含彈幕:【朱元璋怕的就是你登基後常藍專權!】
【允炆優勢】允炆殿下母族呂氏勢弱,本人“柔仁好儒”,這才是皇爺爺心中可控的繼承人!(打賞銀元x100)彈幕:【史實:朱元璋立允炆為皇太孫,確有制衡武勳考量!】
【死局!】看到了嗎?你越優秀,越得常藍支援,皇爺爺就越忌憚!越不可能選你!(打賞臭雞蛋x50)彈幕:【出身即原罪!允熥殿下輸在起跑線!】
【四月之殤】彈幕別吵了!核心是太子爺只剩四個月!四個月!神仙也翻不了盤!(打賞瓜子x200)彈幕:【四月二十五日!一切皆休!】
“原點…被打回原點…”
朱允熥在心中無聲咀嚼著這個冰冷的詞語。那些激烈的彈幕,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將血淋淋的現實徹底剖開,擺在他面前。父王方才那石破天驚的話語帶來的短暫悸動和狂想,瞬間被這殘酷的邏輯澆滅。
他忽然明白了祖父朱元璋那深不可測的目光背後,可能潛藏的真正考量。不是他朱允熥不夠優秀,不是他不如朱允炆聰慧仁厚(甚至在某些方面遠超),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太“好”了——他流淌著常遇春最純粹的血脈,天然得到開平王府毫無保留的忠誠;他展現出的務實與鋒芒,又隱隱契合了以藍玉為首的驕兵悍將的胃口!他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天然吸引著帝國最強大的軍事力量!
而這,對於一位開國皇帝,對於一位將權力看得比生命還重、極度忌憚權臣、處心積慮削除一切潛在威脅的洪武大帝而言,是絕對無法容忍的!他需要一個像朱允炆那樣的繼承人——母族弱勢,性格相對“仁柔”,易於掌控,能夠平穩過渡,而不是一個可能被強悍外戚和驕橫武將架空的“強勢”皇孫!
【醍醐灌頂】允熥殿下眼神變了!他悟了!(打賞鮮花x20)
【出身原罪】常遇春外孫的身份,此刻成了最大的枷鎖!(打賞金條x5)彈幕:【成也母族,敗也母族!】
【皇權邏輯】這就是皇權的冰冷邏輯!穩定壓倒一切,平衡高於才能!(打賞錦囊x20)內含彈幕:【朱元璋的選擇,無關對錯,只關權力!】
身旁,三舅常森那粗重如風箱般的、壓抑著狂喜的呼吸聲,此刻聽在朱允熥耳中,竟如同催命的鼓點!那是母族毫無保留的支援,也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藍家兄弟那如同烙鐵般灼熱、充滿評估與貪婪的目光,更是如同跗骨之蛆,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噁心和恐懼!這些熾熱的目光和支援,在祖父眼中,只會是威脅!只會加速將他推向深淵!
二哥朱允炆那邊,雖然依舊沉默,但那碎裂的溫潤面具下,散發出的冰冷怨毒和即將反撲的危機感,同樣如同實質的寒潮,將他包圍。
支援是絞索,疏遠是絕路。進退維谷,左右皆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