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何雨柱嘴上再硬,心裡也還是發緊。
這可不是請人吃頓飯那麼簡單,這關係到他的人生大事,真要說一點不緊張,那是假的。
關於求婚的地方,何雨柱也沒自己瞎琢磨。
他老老實實聽了陳宇凡的建議,把地方選在了四九城的莫斯科餐廳,也就是大家嘴裡的“老莫”。
四九城當然不缺好館子。
可大多數國營飯店,飯菜是好,氣氛卻更偏日常,適合聚會,適合熱鬧。
真要說兩個人單獨坐著,把結婚這種話挑明,就差了點意思。
老莫這種地方,就不一樣。
安靜,講究,排面也足。
而且何雨柱心裡清楚,冉秋葉多半沒來過這兒,帶她來吃一頓好的、貴的,這面子也給足了。
到了地方以後,何雨柱先深吸了一口氣。
他來之前是做了功課的,專門找陳宇凡請教了不少,從這餐廳的歷史,到樓裡的樣式,再到裡面甚麼菜有名,哪個值得點,基本都提前記下了。
不然就憑他自己,進這種地方,八成還是得抓瞎。
陳宇凡既然給他支了招,他自然得儘量辦利索,不能到了關鍵時候掉鏈子。
冉秋葉走進老莫以後,眼裡明顯多了幾分新鮮。
她平時性子安靜,也不是愛咋呼的人,可看著餐廳裡面高大的門廳、寬敞的用餐區,還有四周明顯帶著異國味道的陳設,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地方,我還是頭一回來。”
冉秋葉坐下以後,輕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些好奇。
何雨柱一聽,心裡反而穩了點。
總算有話題了。
“我也是專門問過人才知道,這地方可不一般。”
“以前就是專門招待外賓和重要來客的,樓蓋得也講究,裡裡外外都不是普通飯館那種路數。”
他一邊說,一邊把自己提前記下來的東西往外講。
這餐廳是甚麼時候建的,為甚麼叫莫斯科餐廳,裡面的建築風格為甚麼和一般國營飯店不一樣,連選單上的幾樣招牌菜,他都能說出幾句來。
冉秋葉聽得挺認真。
她本來就喜歡這些帶點知識性的東西,再加上何雨柱今天明顯是用了心,說起這些也不像平時那樣直來直去,倒是讓她聽得挺有興趣。
這麼一來,兩個人中間反而沒冷場。
有了這些話頭,邊吃邊聊,氣氛很快就順了。
何雨柱心裡也暗暗鬆了口氣。
他之前還怕自己一張嘴就露怯,現在看來,師父教的這招還真頂用。
上菜以後,兩個人又嚐了幾樣莫斯科餐廳的招牌吃食。
何雨柱平時在廚房裡待慣了,對味道最敏感,偶爾還能順嘴說兩句做法上的門道。
冉秋葉聽著,也覺得有意思。
飯吃到後面,氣氛一點點熱了起來。
周圍不算吵,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正是最適合把話往下說的時候。
可真到了這一步,何雨柱心裡還是猛地一緊。
手心都微微出了汗。
他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真要說起這種事,臉皮其實沒那麼厚。
更別說,現在坐在對面的,是他惦記了好幾個月的人。
何雨柱嚥了口唾沫,鼓了鼓勁,終於開了口。
“冉老師,我有個話,想跟你說。”
冉秋葉抬起頭,看著他。
“你說。”
何雨柱耳根都有點熱了,話說得也帶著點平時少見的拘謹。
“你覺得,咱們這關係,是不是也可以再進一步了?”
“我尋思著,咱們要不就結成革命伴侶,以後生活上互相幫助,工作上互相促進,你看......”
這話說得不算多漂亮,甚至還有點生硬。
可也正因為這樣,反倒顯得實在。
冉秋葉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臉上立刻有點發熱,眼神也跟著躲了一下,隨即帶著些害羞,輕輕白了何雨柱一眼。
這一眼,別說責怪了,連半點拒絕的意思都沒有。
何雨柱一看,心裡頓時就活了。
有門。
而且門已經開了大半。
他趕緊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掏了出來。
那是一個小鐵盒,一直被他貼身揣在口袋裡,出門前還反覆摸了好幾遍,生怕丟了,生怕壓壞了。
盒子開啟以後,裡面躺著一支嶄新的鋼筆。
正是派克61金筆。
這支筆,外表看著不算多誇張,可真正懂的人一看就知道貴。
之所以叫金筆,是因為筆尖含金,是實打實的高檔舶來品。
一支鋼筆,售價要二十二塊錢。
差不多已經頂上何雨柱半個月工資了。
為了買這東西,他也是咬了咬牙。
可陳宇凡之前給他說得很明白,這年頭不興送戒指,那玩意兒帶著資本主義味道,不合適。
既然冉秋葉是知識分子,又是教語文的,平時喜歡看書寫字,那還不如送一支好鋼筆。
體面,實用,也正對她的心思。
何雨柱當時一聽,就覺得有理。
現在看來,更覺得這錢花得值。
因為冉秋葉看到這支鋼筆的時候,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種喜歡,不是裝出來的,是真落到了眼裡。
何雨柱心裡一熱,連聲音都放輕了些。
“這是給你的。”
“我也不知道你最喜歡甚麼,後來一想,你平時教書寫字,肯定用得上這個。”
冉秋葉臉更紅了。
她伸手把鋼筆接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盒子邊沿,明顯也知道這東西不便宜。
她張了張嘴,聲音都有點發小。
“這......這太貴重了。”
何雨柱趕緊擺手。
“你喜歡就行,別的你別管。”
冉秋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鋼筆,臉上紅意一直沒退。
安靜了幾秒後,她才有些支支吾吾地開口。
“那......那我們甚麼時候去街道里開介紹信?”
這句話一出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這就是答應了。
何雨柱先是一愣,緊接著,心裡那股高興勁兒一下子衝了上來。
成了。
真成了!
而且順得連他自己都有點不敢信。
從上門拜訪,到今天在老莫把話挑明,幾乎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聽師父安排,果然沒錯,一切都是這麼水到渠成。
何雨柱本來就是個急性子,一高興,話都顧不上細想,張口就來了。
“那當然是越快越好,最好趕在年前就辦了。”
話剛出口,他自己就反應過來了。
壞了,太急了。
這話說得,活像生怕人跑了似的。
何雨柱臉上立刻有點發訕,趕緊又補了一句。
“不是,我這意思是......我這人有點急,你別笑話我。”
“秋葉,還是你來定吧。這個家以後都聽你的。”
他說完這句,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訕訕地笑了笑。
那副模樣,和平時在後廚裡咋咋呼呼的時候,簡直像兩個人。
冉秋葉看著他,先是怔了一下。
隨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