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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調人,注資,發起衝鋒!

2026-03-17 作者:降臨天使

肖志行來了還沒一週。

紅星研究所的風氣,就徹底變了。

之前陳宇凡帶著這幫大學生搞“紅星一號”的時候,那是典型的“野戰軍”打法。

只要結果牛逼,過程怎麼亂都行。

經常是陳宇凡一個靈感下來,所有人丟下手裡的活兒,一窩蜂去攻關一個點。

或者是為了趕進度,連著三天三夜不睡覺,最後累得倒頭就睡,實驗室亂得像個豬窩。

但肖志行不一樣。

這人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工業部的老牌工程師。

他一來,先把規矩立下了。

圖紙怎麼歸檔、工具怎麼擺放、實驗資料怎麼記錄,全都有條條框框。

起初,李志明那幫年輕人還覺得繁瑣。

這都火燒眉毛了,還要花半小時整理實驗臺?

可沒過三天,所有人就都閉嘴了。

效率確實上來了。

再也沒有出現過“找不到上次實驗資料”或者“拿錯標號螺絲”這種低階失誤。

整個研究所像是一臺剛剛加上了潤滑油的精密機器,運轉得那叫一個絲滑。

陳宇凡坐在二樓辦公室裡,透過玻璃窗往下看。

車間裡井井有條。

肖志行正揹著手,站在黑板前給謝國政講材料配比。

那個嚴肅勁兒,比大學教授還像教授。

“到底是三級工程師啊。”

陳宇凡喝了一口茶,心裡感慨。

在管理這一塊,自己確實是個二把刀。

之前的成功,更多是仗著系統的技術儲備和超越時代的眼光,硬生生把難關給砸開的。

這叫力大飛磚。

但真要論這種細水長流的科研管理,還得是肖志行這種老法師。

而且,這老肖的本事,不光是在管理上。

技術也是硬得嚇人。

陳宇凡雖然是全才,但這就像是玩遊戲,他是全屬性平均加點,每一樣都懂,每一樣都精,但還沒到極致。

肖志行則是把技能點全點在了“鋼鐵冶煉”、“材料學”和“機械結構”這幾棵樹上。

有些陳宇凡覺得“差不多就行”的結構設計,到了肖志行眼裡,那就是不行。

他能一眼看出來應力集中的隱患。

甚至不需要計算尺,光憑經驗就能估算出材料的疲勞極限。

這就是幾十年的功力。

放眼全國,三級工程師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能把這尊大佛請到紅星研究所這個小廟來,絕對是撿到寶了。

正想著,樓下的肖志行講完了課。

他轉過身,隨手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受力分析圖,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就在這時......

陳宇凡眼睛一亮。

視線中,有一個紫色的屬性小球,從肖志行身上掉了下來。

陳宇凡見狀,嘴角壓都壓不住。

隨著他的意念一動,這小球飛入他的體內,化作了技能值的提升。

這才是大頭!

平日裡他只能和這些技術員們相處,雖然他們也能掉落屬性小球,但這屬性小球的掉落品質是和其自身的技能等級掛鉤的。

這些大學剛畢業不久的學生們,能掉落的也就是一些普通的綠色小球。

對於現在的陳宇凡來說,能增加的經驗實在有限。

但肖志行這樣的三級工程師就完全不同了,他身上掉落的屬性小球至少也是藍色起步。

可肖志行是個大金礦。

這幾天,陳宇凡沒事就往肖志行身邊湊。

撿到的全是乾貨。

無論是經驗球的質量還是數量,都比以前高出了好幾個檔次。

尤其是那個【機械工程】的技能條。

原本卡在瓶頸期,這幾天像是坐了火箭一樣往上漲。

照這個速度下去,突破現在的等級,也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兒。

一旦【機械工程】再升一級,再加上系統的加持,他在發動機研發上的底氣就更足了。

想到發動機,陳宇凡放下了茶杯,臉色稍微凝重了一些。

他起身走到牆邊。

那裡掛著一張巨大的圖紙。

不是別的,正是“燎原一號”發動機的概念草圖。

雖然有了肖志行的加入,有了頂級團隊,甚至有了系統的輔助。

但這畢竟是發動機。

工業皇冠上的明珠,不是說著玩的。

這玩意兒的複雜度,比電風扇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個數量級。

幾千個零件。

每一個的精度要求都極高。

還要在幾千轉的高溫高壓環境下,穩定執行幾千個小時。

這涉及到的不光是設計,還有材料、鑄造、加工工藝、熱處理、裝配精度……

任何一個環節拉胯,造出來的就是一堆廢鐵。

陳宇凡心裡有數。

這絕不是三個月五個月能搞定的事。

這就是一場持久戰。

得做好啃硬骨頭啃上一兩年的準備。

但是,只要能啃下來......

陳宇凡的手指輕輕劃過圖紙上那個代表心臟的缸體結構。

如果真的能在1963年,造出一款效能全面超越蘇俄同類產品的國產發動機。

那意味著甚麼?

這不僅僅是一個技術突破。

這是要給華夏的工業脊樑,打上一針強心劑。

現在的局面很尷尬。

自從老大哥撤走專家、撕毀合同之後,國內的汽車工業基本就是在那幾款老車型上縫縫補補。

滿大街跑的解放CA10,那是仿製的美國萬國KR11,技術底子是四十年代的。

蘇俄那邊給的吉斯150技術,也就是那個水平。

油耗高得嚇人,百公里要吃掉近30升油。

動力卻弱得可憐,只有90馬力左右。

載重稍微多一點,或者遇到個大坡,那車就喘得像個風箱,恨不得讓人下去推。

在平原上跑跑運輸還湊合。

要是上了高原呢?

要是到了邊疆那種惡劣環境呢?

那可是要命的。

現在的國際形勢,北邊這個曾經的老大哥,現在眼神越來越冷。

邊境線上的摩擦雖然還沒擺上檯面,但明眼人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真要是有個萬一。

靠那些跑不快、拉不動、還喝油如喝水的舊卡車,怎麼保障後勤?

怎麼運兵?

怎麼拉大炮?

機動性就是戰鬥力。

如果“燎原一號”能成。

陳宇凡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小修小補。

而是要在馬力上,直接提升至少40%,達到130馬力甚至更高。

在油耗上,要砍掉三分之一。

還要在可靠性上,做到極寒極熱都不趴窩。

這種發動機一旦量產,裝到卡車上,那就是陸地巡洋艦。

這就意味著,同樣的油料,能把物資運得更遠。

同樣的時間,能把部隊投送得更快。

甚至。

這種技術還可以延伸。

既然能造出高效能的卡車引擎,那坦克引擎呢?

裝甲車引擎呢?

動力的提升,直接決定了國防工業的機動上限。

在這個被技術封鎖的年代。

華夏太需要這樣一聲“咆哮”了。

不僅是為了證明給老大哥看——沒你我們也行。

更是為了讓這個國家在面對未來的風浪時,腿腳能更利索一點,拳頭能更硬一點。

這不僅是工業產值的問題。

這是國家安全的問題。

陳宇凡深吸了一口氣。

看著圖紙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哪怕是花兩年。

哪怕是把這幫人都要掉一層皮。

這塊骨頭,也必須嚼碎了嚥下去!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陳宇凡開口道。

進來的人是肖志行,還拿著一份報告。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難掩的興奮。

這倒是稀奇。

這老頭平時穩得像塊石頭,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肯定不是小事。

“陳所長。”

肖志行把報告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鏡。

“咱們之前從廢品堆裡淘回來的那些發動機,測繪結果出來了。”

陳宇凡眉頭一挑,拿起報告。

“情況怎麼樣?”

“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肖志行語氣沉重,手指點了點資料欄。

“這是咱們國產幾款主力機型的實測資料,還有這幾個,是那幾臺蘇俄原裝貨的資料。”

陳宇凡掃了一眼。

哪怕早有心理準備,看到那慘不忍睹的公差帶和材料金相分析,還是忍不住皺了眉頭。

“這材料強度,差了得有兩代吧?”

“不止。”

肖志行搖搖頭,聲音低沉。

“關鍵是熱處理工藝。你看這個曲軸的硬度分佈,完全不均勻。這就是為甚麼咱們的車,跑個幾萬公里就得大修,曲軸斷裂是常事。”

說到這,肖志行頓了頓,眼神裡透出一股子狠勁。

“但是,所長,我在對比這幾款蘇俄發動機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

“哦?”

陳宇凡抬起頭。

“他們的設計思路,其實也就那樣。”

肖志行指著圖紙上的一個進氣道結構。

“他們是為了省事,犧牲了燃燒效率來換取製造的容錯率。也就是說,他們預設了製造精度達不到,所以故意把設計做得‘傻大黑粗’。”

陳宇凡聽懂了。

這就是典型的蘇式暴力美學。

因為加工精度不夠,所以就把零件做得特別厚實,間隙留得特別大。

雖然能用,但效率極低。

“你的意思是?”陳宇凡看著肖志行。

“如果我們能解決材料和精度的問題。”

肖志行眼裡的光越來越亮,那是一種技術人員看到挑戰時的狂熱。

“我們完全可以用更緊湊的結構,做出爆發力更強的機器。我有信心,在結構設計上,不僅是追平,我們完全可以換一條路,來達到彎道超車!”

“只要解決材料和精度,結構上的很多死結就能解開。”

肖志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指在圖紙的曲軸部位重重地點了兩下。

他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子鑽研技術的狠勁。

“現在的國產發動機,曲軸用的都是鍛鋼。這種工藝雖然成熟,但對鍛造裝置的噸位要求太高,而且廢品率居高不下。一旦熱處理跟不上,應力集中,斷軸就是早晚的事。”

說到這,肖志行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陳宇凡。

“所長,我的想法是,咱們能不能換條路走?”

“與其在鍛鋼的死衚衕裡硬磕,不如試試‘球墨鑄鐵’。”

陳宇凡眉毛微微一挑。

球墨鑄鐵。

這在六十年代初,絕對是個新鮮詞。

雖然國際上已經在五六十年代開始嘗試應用,但在國內,這還是個停留在實驗室階段的玩意兒。

“以鑄代鍛。”

肖志行越說越興奮,語速也快了起來。

“鑄造的成本,只有鍛造的三分之一。而且球墨鑄鐵的減震效能比鋼好得多,耐磨性也不差。最關鍵的是,它對裝置的要求低,只要咱們能把球化率和孕育處理這一關把控住,就能繞開重型鍛壓裝置的短板,直接造出高效能曲軸。”

陳宇凡聽著,心裡暗暗點頭。

這就是科班出身的頂級工程師的底蘊。

肖志行這一招,叫避實就虛。

既然咱們沒有萬噸水壓機,那就不跟你拼鍛造,直接換材料賽道。

這思路,穩準狠。

“肖工,你這想法絕了。”

陳宇凡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球墨鑄鐵如果能攻克,不光是曲軸,連凸輪軸、齒輪這些零件都能受益。這一塊的材料配比和熱處理工藝,全廠也就你能拿得下來。”

肖志行臉上露出一絲矜持的笑容。

他在材料學上浸淫了半輩子,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不過......”

陳宇凡話鋒一轉。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

“肖工,既然咱們已經在材料上動了大手術,那步子為甚麼不再邁大一點?”

肖志行一愣:“邁大一點?”

“你看這裡。”

陳宇凡手中的粉筆,在發動機缸體的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既然曲軸可以用球墨鑄鐵減重、減震。那這個笨重的鑄鐵缸體,是不是也可以換換?”

陳宇凡轉過身,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讓肖志行感到心驚肉跳的光芒。

“我們為甚麼不用鋁合金?”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肖志行張了張嘴,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鋁合金?做缸體?”

他下意識地反駁。

“所長,這太冒險了!鋁合金的強度怎麼跟鑄鐵比?而且耐磨性根本不夠,活塞在裡面跑幾千轉,沒幾天缸壁就磨穿了!再加上鋁的熱膨脹係數大,高溫下容易變形......”

肖志行列舉的一系列問題,都是教科書級別的鐵律。

在這個年代的工程師眼裡,發動機缸體必須是鑄鐵的,這是常識。

厚重、結實、耐造。

用鋁?那不是這就好比是用紙糊坦克嗎?

陳宇凡笑了笑,並沒有被肖志行的連珠炮問倒。

他手中的粉筆在黑板上飛快地畫出了一個剖面結構。

“強度不夠,我們可以透過加筋肋來解決。熱膨脹係數大,我們可以透過合金配方來控制。”

“至於你最擔心的耐磨問題。”

陳宇凡手中的粉筆重重一點。

“我們為甚麼要讓活塞直接磨鋁壁?”

“我們可以在鋁缸體裡面,鑲嵌一個‘溼式鑄鐵缸套’!”

肖志行猛地站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黑板前,死死盯著那個結構圖。

鋁合金的外殼,以此來大幅度降低重量。

內部鑲嵌高強度的鑄鐵缸套,以此來保證耐磨和密封。

這樣一來,發動機的重量至少能減輕一半!

重量輕了一半,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同樣的馬力,車能跑得更快,拉得更多,油耗更低!

這簡直就是天才的設想!

不。

這是瘋子的設想。

但偏偏在邏輯上,它似乎是通的。

“還有散熱。”

陳宇凡的聲音繼續傳來,像是魔鬼的誘惑。

“鋁的導熱效能是鐵的三倍。用了全鋁缸體,發動機的散熱效率會產生質的飛躍。這就意味著我們可以把壓縮比做得更高,把轉速拉得更高,而不用擔心發動機過熱爆缸。”

“肖工,咱們不是要造一個稍微好點的解放卡車引擎。”

“咱們是要造一顆心臟。”

“一顆輕量化、高轉速、高爆發的強力心臟。”

肖志行看著黑板,呼吸慢慢變得急促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作為三級工程師,他的知識儲備告訴他,這很難,非常難。

涉及到鋁合金的精密鑄造,涉及到缸套與缸體的熱配合,涉及到密封......

每一項都是攔路虎。

但作為一名技術人員的直覺又告訴他。

如果這玩意兒真能造出來。

那就是對現有蘇聯技術的徹底碾壓。

不是彎道超車。

是直接換了一架飛機,從頭頂上飛過去了。

這就是他和陳宇凡的區別。

肖志行像是一個絕頂高明的泥瓦匠,他知道怎麼把每一塊磚砌得嚴絲合縫,怎麼把牆壘得固若金湯。

但陳宇凡。

他是那個指著荒地說“這裡要起一座摩天大樓”的設計師。

他的思維不受時代的禁錮,不受現有條件的束縛。

那種天馬行空的靈感,往往能直接擊碎技術人員的慣性思維,指明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

“鋁合金......鑲嵌缸套......”

肖志行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他在腦海裡瘋狂地演算。

材料配方、模具設計、加工公差......

他在龐大的知識庫裡檢索著可行性。

五分鐘過去了。

陳宇凡也不催,就那麼靜靜地等著。

終於。

肖志行重新戴上眼鏡,眼裡的震驚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亮光。

“我有幾個老同學,在航空材料所。”

肖志行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極其堅定。

“他們那邊有幾種高強度鋁合金的配方,雖然是保密的,但我可以去借個思路。至於缸套的離心鑄造工藝......”

他看向陳宇凡。

“只要咱們能把那臺老離心機改一改,我覺得,能試!”

陳宇凡笑了。

他伸出手。

“那就這麼定了。全鋁缸體,加球墨鑄鐵曲軸。咱們就這個路子,幹!”

肖志行重重地握住了陳宇凡的手。

兩隻手掌緊緊握在一起。

這一刻,紅星研究所的發動機專案,正式確立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基調。

一個月後。

初冬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滿是圖紙的辦公桌上。

空氣中瀰漫著墨水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陳宇凡把手裡的鋼筆往桌上一扔,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脊椎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眶,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計算草稿。

這一個月,大家都拼了命。

有了肖志行把關,再加上那幫大學生的衝勁,基礎資料的測繪和初步方案的設計,進度還算順利。

但是。

陳宇凡心裡很清楚,這個速度,還是太慢了。

慢得讓他有些心焦。

整個紅星研究所,滿打滿算,加上他和肖志行,技術人員也就二十來號人。

這可是汽車發動機啊。

三千多個零件。

從燃燒室的設計,到進排氣系統的最佳化,再到點火、潤滑、冷卻......

每一個子系統,都需要專門的小組去攻堅。

現在的情況是,一個人恨不得劈成三瓣用。

孟玉蘭負責電機和點火系統,還得兼顧著線束佈局。

林繼先搞結構設計,還得去車間盯著模具加工。

就連肖志行這個副所長,這幾天也是天天泡在翻砂車間裡,跟一幫老師傅研究鋁合金的澆築溫度,滿身都是沙土味。

人手嚴重不足。

這就是目前最大的短板。

如果是想搞個仿製品,把蘇聯的圖紙拿來描一描,這二十個人倒也夠了。

但陳宇凡的野心不止於此。

全鋁缸體、球墨鑄鐵曲軸、頂置凸輪軸......

這些超越時代的設計,意味著每一個環節都是無人區。

意味著每一個零件都要從頭設計,從頭驗證。

光靠這點人,累死也得幹個三五年。

陳宇凡等不起。

國家也等不起。

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必須搖人了。

想到這,陳宇凡不再猶豫。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那部黑色電話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冶金工業部副部長,趙長河的專線。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喂,我是趙長河。”

聽筒裡傳來大領導那沉穩厚重的聲音,依然中氣十足。

“大領導,是我,小陳。”

陳宇凡笑著打了個招呼。

“宇凡啊!”

趙長河的聲音立刻變得親切起來,甚至透著一絲笑意。

“怎麼這時候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發動機的專案遇到難處了?我可聽說,肖志行那個倔驢在你那幹得挺歡實啊。”

“肖工確實是幫了大忙。”

陳宇凡寒暄了兩句,隨即直奔主題。

“大領導,我還真是有事求您。我現在這邊,人手實在是捉襟見肘。您看能不能......再給我批點人?”

“還要人?”趙長河問了一句。

“對。而且我只要精兵強將。”

陳宇凡語氣誠懇。

“最好是清北、哈工大這些頂尖學府的畢業生。專業要在機械、動力、材料這一塊。還得是年輕力壯的,剛畢業一到三年內的最好,腦子活,能熬夜。數量嘛......怎麼也得再來個二三十號人。”

如果是換做幾個月前。

陳宇凡要是敢開這個口,趙長河估計能順著電話線爬過來敲他的腦袋。

那時候,紅星研究所就是個空架子。

除了陳宇凡這個光桿司令,要啥沒啥。

那些頂尖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哪個不是心高氣傲?

哪個不是盯著中科院、一機部那些國家級的大院所?

把人家分到一個軋鋼廠下屬的小研究所,那是“下放”,是委屈了人才。

當時為了給陳宇凡湊齊那第一批二十個人,趙長河可是頂著巨大的壓力,甚至動用了自己的私人關係,好說歹說才把人給忽悠過去。

部裡其他領導對此也是頗有微詞,覺得這是在胡鬧,是浪費國家寶貴的人才資源。

畢竟,那時候誰也不信,一個軋鋼廠下面的研究所能搞出甚麼高精尖的東西。

但現在?

情況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幾個月的時間,對於工業部來說,就像是看了一場魔術表演。

那臺“紅星一號”電風扇送來部裡驗收的時候。

整個會議室都炸了鍋。

起初,大家還以為就是個做得精緻點的普通風扇。

可當技術報告擺在桌上,當樣機通電運轉起來的時候。

所有的質疑,瞬間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就是爆發式的驚歎。

直流無刷電機。

PWM脈寬調製技術。

仿生空氣動力學扇葉。

這三個詞,單獨拿出一個來,都是當時國際上最前沿的課題。

甚至是歐美國家都還在實驗室裡摸索的絕密技術。

卻被紅星研究所這幫年輕人,在一個簡陋的車間裡,用土辦法給搞出來了!

那一刻,震撼是顛覆性的。

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老專家們,一個個拿著放大鏡,圍著風扇轉了半天,最後只能豎起大拇指,心服口服。

這不僅僅是一個產品的成功。

這證明了紅星研究所擁有一種可怕的科研能力。

證明了陳宇凡這種“以點帶面、大膽創新”的科研模式,是行之有效的。

現在,在四九城的工業圈子裡,紅星研究所已經成了一塊金字招牌。

那幫大學裡的教授,現在講課都拿紅星一號做案例。

學生們更是把能進紅星研究所,視為一種榮耀。

畢竟,誰不想跟著一群牛人,去挑戰世界級的難題?

在工業部內部,紅星軋鋼廠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以前是求著給資源。

現在是部裡主動想給資源,生怕耽誤了這顆新星的發展。

所以,當陳宇凡再次提出要人時。

趙長河心裡稍微盤算了一下,就有了底。

“小陳啊,你這個胃口是不小。”

電話那頭,趙長河略微思索了一下,語氣輕鬆了不少。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了。你現在是咱們部裡的紅人,你的要求,部裡肯定會優先考慮。”

“這事兒問題應該不大。我跟人事司打個招呼,最近正好有一批分配名額還在調整,我儘量給你劃撥三十個最好的苗子過去。”

“太好了!謝謝大領導!”

陳宇凡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有了這三十個生力軍,再加上原來的班底,五十個人的研發團隊。

雖然跟後世那些動輒幾千人的研發中心沒法比,但在六十年代,這就已經是妥妥的精銳團了。

“先別急著謝。”

趙長河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帶著一絲笑意。

“除了人,還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鑑於你們紅星軋鋼廠在‘紅星一號’專案上的出色表現,部裡前兩天開了個會。”

“大家一致認為,不能讓你們既流汗又流血。搞發動機是燒錢的活,不能光讓你們廠裡自己貼錢。”

“所以,部裡特批了一筆專項研發經費,總共三十萬元。”

“錢是不多,畢竟國家現在到處都缺錢,這已經是我們能擠出來的極限了。你也別嫌少,先拿著用,後續如果有重大突破,我再幫你想辦法。”

三十萬!

陳宇凡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在這個豬肉只要七毛錢一斤的年代,三十萬是一筆鉅款。

當然,對於發動機研發這種吞金獸來說,這錢也就是個啟動資金。

但這代表的是一種態度。

是國家對紅星研究所的認可和支援。

有了這筆錢,很多原本捉襟見肘的實驗裝置就可以添置了。

肖志行心心念唸的高溫測試爐,還有急需的幾臺精密磨床,都有了著落。

“大領導,瞧您說的。”

陳宇凡聲音洪亮,透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這哪能嫌少啊?這就是雪中送炭!有了這筆錢,再有了您給的這批人,我跟您立個軍令狀,這發動機要是搞不出來,我提頭來見!”

“去去去,我要你腦袋幹甚麼,那是用來搞發明的,不是用來當球踢的。”

趙長河笑罵了一句。

“行了,你安心搞研究,後勤的事,部裡給你頂著。那批人估計下週就能到位,你提前把宿舍和辦公桌準備好。”

“得嘞!您就瞧好吧!”

結束通話電話。

陳宇凡看著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冬天凜冽的空氣。

三十個頂尖的大學畢業生,三十萬的專項資金,加上肖志行這樣的技術泰斗......

無疑是給紅星研究所注入了新鮮血液。

萬事俱備,東風已至。

紅星研究所這臺戰爭機器,終於要開足馬力,向著那個代表著工業桂冠的目標,發起衝鋒了!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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