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秦淮茹也不敢還手。
在這個家裡,她從來就沒有還手的資格。
哪怕是佔著理,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只要她敢動一下手,哪怕只是擋一下。
“不孝”的大帽子就扣下來,讓她一輩子都沒法抬的起頭。
秦淮茹捂著滾燙的臉頰。
這一巴掌火辣辣的疼,連帶著耳朵都在嗡嗡作響。
所有的情緒湧上來,她轉身跑出了家門。
這個家......
她實在是待不下去了,這裡沒有任何家的溫馨,如同一個冰冷的囚籠!
秦淮茹衝進了刺骨的寒風裡。
院子裡漆黑一片,只有幾戶人家窗戶裡透出的微弱燈光。
她沒有跑遠,也不敢跑遠。
真的離家出走嗎?
秦淮茹不敢,也不能這樣做。
她還有小當和槐花兩個孩子,還需要照顧癱瘓的丈夫.....
她能做的,就是自己一個人靜靜,暫時的遠離家庭。
院牆的一個死角。
這裡堆著一些雜物和煤渣,是個沒人注意的陰暗角落。
秦淮茹蹲在了地上。
雙手抱住膝蓋,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裡。
“嗚嗚嗚......”
哭聲從指縫裡溢位來。
太苦了......
這日子真的太苦了。
秦淮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頭被蒙上了眼睛的驢。
每天一睜眼,就是拉磨。
而且永遠也拉不完的磨。
在廠裡,為了那點微薄的工資,她要在車間裡受累,還要忍受一些男工人的騷擾。
回到家之後,面對的是癱瘓在床、脾氣暴躁的丈夫,還有尖酸刻薄、好吃懶做的婆婆。
洗衣服、做飯、倒屎倒尿、捱罵、受氣。
這就是她生活的全部。
沒有一點盼頭。
以前,她還能安慰自己,還有棒梗。
棒梗是賈家的根,也是她秦淮茹的希望。
只要把棒梗拉扯大了,讓他有了出息,自己這輩子的苦也就熬到頭了。
可現在呢?
這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
棒梗要去坐牢了。
這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則這一瞬間。
秦淮茹真的想到了死。
那一巴掌打在臉上的時候,她甚至想,要是就這麼撞死在牆上,是不是就解脫了?
死了......
就能一了百了了。
秦淮茹抬起頭,帶著滿臉的淚痕。
可是。
就在去死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時候,她想到了小當和槐花。
她們還那麼小,甚麼都不懂。
如果自己死了,她們怎麼辦?
在這個重男輕女到了極點的賈家。
沒了自己的庇護。
這兩個丫頭,估計會被賈張氏賣了換糧食,或者被賈東旭那個畜生虐待死的。
所以她還不能死。
哪怕是為了這兩個丫頭,她也只能咬著牙活下去。
“嗚嗚......”
秦淮茹哭得更兇了。
絕望到了極點,可她卻又不得不向命運低頭。
這是一種悲哀。
已經逐漸入秋了,北方的夜晚也開始變冷。
秦淮茹穿著單薄的衣服,在晚風的吹拂下微微發抖。
在這一刻。
極度的無助和寒冷中。
秦淮茹的腦海裡,幾乎本能的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名字——何雨柱。
那個曾經圍著她轉,把心都掏給她的男人。
後悔啊!
如果她選擇嫁給何雨柱......
現在的日子,會是甚麼樣?
這樣的念頭,突然出現在了秦淮茹的心頭。
何雨柱沒有父母,沒有那個惡毒的賈張氏在上面壓著。
何雨柱有一身好手藝,還是大廚,工資高,油水足。
嫁給他,自己就是當家做主的女主人。
每天能吃上香噴噴的飯菜,不用為了家用的生活費而發愁。
何雨柱那個直性子,肯定會對她言聽計從,把她捧在手心裡。
那樣的生活,會是甚麼樣的?
秦淮茹只能幻想,卻永遠無法親自體會了,畢竟這樣的日子她從未親身體會過。
“柱子......”
秦淮茹喃喃的念出了這個名字。
她莫名的回想起以前的時候,何雨柱還對她言聽計從,無論她的甚麼要求,何雨柱都會拼命的去做。
無論是要錢、要吃的,還是需要他做甚麼事情。
何雨柱從來不會拒絕,都會盡心盡力的做。
可以說,秦淮茹能在賈家撐這麼久,其中也不乏何雨柱的緣故。
哪怕秦淮茹以前並沒怎麼瞧得上這個舔狗,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心中感情缺失的那一部分,確實是由何雨柱來彌補上的。
可即便是這一部分的情感......
現在也離她而去了。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她真的好想回到過去。
想再聽何雨柱說一句:“秦姐,有我呢。”
在這個家裡,她是個罪人,是個保姆,是個出氣筒。
只有在何雨柱那裡。
她才被當成一個需要被呵護的女人。
秦淮茹慢慢的站起身。
腿蹲麻了。
她扶著牆,踉蹌了一下。
抬起頭。
秦淮茹的目光穿過黑暗,看向了中院的正房方向。
那裡有一扇窗戶還亮著燈。
是何雨柱的家。
這光芒就像是黑夜裡的一座燈塔,吸引著迷航的船隻。
也許......
柱子還是念舊情的?
就算現在拜了陳宇凡為師,就算現在對自己冷淡了。
可見到自己變成了如今的這幅慘狀,聽到棒梗已經被抓進少管所的事情之後......
他會不會心軟?
能否像以前一樣,給自己遞上一塊熱毛巾,端上一碗熱湯麵?
哪怕救不了棒梗,只是陪自己說說話,安慰幾句......
也是好的啊。
秦淮茹不想回那個冰冷的賈家了。
她現在只想去何雨柱那裡。
她腳下的步子,不自覺的邁開了。
秦淮茹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何雨柱的家一步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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