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張說完之後。
陳宇凡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他對此是能夠理解的。
之所以有法律法規,就是因為量刑標準,不能根據人的心情來定。
否則任何犯罪行為,受害者都希望能夠重判,希望犯人最好一輩子關在監獄裡,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何量刑,還是要根據法律法規和實際情況來定。
陳宇凡開口說道:“老張,我明白你們的難處。”
“咱們是法治社會,辦事得講規矩,講法律。既然沒造成嚴重後果,那確實不能按僱兇殺人罪論處。”
陳宇凡對此還是非常清楚和理智的。
如果真把棒梗關個十年二十年,那確實不現實,也不合理。
畢竟......
從動機上來說,棒梗確實沒想殺人。
那小子壞是壞,但還沒這個膽子去揹人命官司。
他就是想報復陳家,透過暴力手段來發洩心裡的嫉妒和仇恨。
混混帶著的彈簧刀,也是用來嚇唬人或者防身的,並非是受到棒梗的指使要來殺人。
更何況,這些人還都是未成年人。
對於未成年人犯罪,通常還是以承接和教育為主。
不過。
這不代表陳宇凡就會這麼放過他。
他理解歸理解。
但棒梗必須受到懲罰,這也是必須的。
“不過......”
陳宇凡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葉,平靜的開口說道:
“這孩子心術不正,如果不嚴加管教,以後流落到社會上,那就是個禍害。這次是沒傷著人,那下次呢?”
“要是放任不管,下次恐怕就真的是人命關司了。所以放過他,肯定是不行的。這也是為了他好,為了這附近的街坊鄰居好。”
老張一聽這話,立刻點頭如搗蒜,表示極大的認同。
“您說得太對了!”
“我們李所長也是這個意思!”
老張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了聲音,向陳宇凡交了個底。
“這種害群之馬,絕對不能輕饒。”
“雖然不能判個十年二十年,但鑑於他是主謀,而且有盜竊前科,屬於屢教不改。”
“再加上這次情節確實惡劣,動用了管制刀具。我們所裡研究了一下,打算報上去,送到少管所進行勞動教養。”
老張伸出了兩根手指,壓低聲音說道:
“起步這個數——兩年。”
“而且這還沒算完,如果在裡面表現不好,還得加。”
在少管所關兩年。
陳宇凡心裡盤算了一下,也算合理了。
現在這個年代的少管所,和後世的可完全不同。
後世的少管所對未成年人的保障已經非常完善了,主要還是以上文化課為主,只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可這個年代就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進了少管所之後,是實打實的要接受勞動改造的。
那都是幹體力活!
裡面環境艱苦,管理嚴格。
管理人員可不會因為你只是個孩子,就對你有任何的仁慈。
再說了......
少管所裡關著的都是真正的小流氓。
小偷小摸都算是小事了,甚至可能還有一些打架鬥毆和搶劫進來的。
就棒梗這種壞孩子,在裡面估計都算良民。
再加上他年齡比較小,身材比較瘦弱,常年吃不飽飯,又是一個瘸子。
這進到少管所之後啊,可謂是羊入虎口。
之前棒梗雖然也進過少管所,但也就一個多月就出來了。
這種關一個月和關兩年......被關押的區域可是完全不同的。
短期關押的地方,還不會那麼受罪。
可真正長期關押的地方,就截然不同了。
就棒梗這樣的小身板,如果關進去兩年時間,足夠讓他脫幾層皮了。
而且,這兩年正是孩子長身體、學做人的關鍵時期。
在裡面待兩年出來。
沒學歷,沒技術,揹著勞改犯的名聲,身體還得垮掉。
棒梗這個人基本也就廢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
對於棒梗和賈家,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懲罰,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讓他痛苦。
“既然公安部門已經有了決定,那我作為受害者家屬,完全支援。”
“我相信政府,相信法律。”
陳宇凡放下了茶杯,臉上露出了笑容。
至於兩年後......
陳宇凡一家人大概也不在這小小的南鑼鼓巷之中了,到時候棒梗是否從少管所放出來,是否還會繼續幹壞事,那些都與他無關了。
“哎呀,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老張如釋重負,終於能鬆口氣了。
他之前最擔心的事情,就是陳宇凡會對案子的判決有異議,甚至是動用手裡的資源、能量去做些甚麼。
那樣的話,他們派出所要面臨的壓力就大了去了。
現在,陳宇凡能夠接受,這案子就好辦了。
兩邊都安撫住了。
既維護了法律尊嚴,又照顧了受害者情緒。
他這一趟雖然被賈家噁心到了,但好歹是沒有白跑。
“行,那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我還得審那幾個混混,事情還多著呢。”
老張站起身,帶上了帽子。
這一晚上的折騰,他也累得夠嗆,甚至回去之後還不能休息,還要繼續吧這個案子調查清楚,然後和李所長一起探討最終的判罰。
都是頭疼的事情啊......
越是如此疲憊,老張對於賈家這一幫貨色就越是厭煩。
好好的南鑼鼓巷裡,怎麼就出現了這麼一家人呢?
“同志,慢走。”
陳宇凡和婁曉娥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門口。
看著老張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陳宇凡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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