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賈家之後。
老張終於鬆了口氣,他總算是出來了。
和賈家這些人打交道,簡直比抓賊還累。
還是外面的空氣新鮮啊。
老張扶了扶帽子,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隱隱傳出哭聲的賈家,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往後院走去。
來賈家通報,那是例行公事。
去後院找陳宇凡,給一個交代,才是他此行的正事。
畢竟,受害者是陳宇凡的親妹妹。
而且陳宇凡現在的身份擺在這。
紅星軋鋼廠的技術核心,手裡握著國家重點專案,連部裡都掛了號的人物。
要是處理不好,人家要是真生氣了,往上面一遞話......
那他們整個派出所都要擔責任。
穿過月亮門,來到後院。
這裡明顯乾淨整潔的多,連空氣似乎都透著一股子安寧。
老張走到陳家門口,整理了一下警服,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沒過兩秒。
門開了。
開門的是婁曉娥,穿著一件乾淨的居家碎花長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是張隊長來了。”
婁曉娥看到是警察,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顯然是陳宇凡早就跟她打過招呼了。
“快請進,外面冷。”
婁曉娥側過身,把老張讓了進去。
屋子裡,陳宇凡正坐在八仙桌旁,手裡端著個茶杯,神色平靜。
看到老張進來,他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老張,麻煩你了。”
“這麼晚了還得跑一趟。”
陳宇凡的語氣平和,沒有一點架子。
並沒有因為妹妹遇襲,而表現出任何衝動和憤怒。
這就叫氣度!
老張心裡更加佩服了。
尤其是和賈家的人比起來,眼前的陳宇凡更是給人舒服的感覺了。
“應該的,應該的。”
“陳所長客氣了。”
老張坐下。
婁曉娥端來了一杯涼茶,放在他面前,然後就安靜的坐到了陳宇凡身邊。
老張捧著茶,開口說道。
“陳所長,情況基本都摸清楚了。”
“我剛才也去賈家那邊通報過了。”
說著,老張把審訊的詳細經過,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從棒梗是怎麼策劃的。
怎麼偷家裡的錢,怎麼用汽水和香菸收買麻子那幫混混......
又是怎麼踩點,怎麼安排伏擊路線......
還有麻子堵住朵朵和宮老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講述了出來。
說得很細,沒有半點隱瞞。
陳宇凡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臉上沒甚麼表情。
事情的經過,和他推測的幾乎一模一樣。
棒梗這小子,雖然年紀不大,心卻夠毒。
這種周密的計劃,還有收買人心的手段,用在正道上是個好苗子。
可惜......
全用在害人上了。
這其中的責任,她一家的長輩難逃其咎。
“還是那個麻子交代的。”
老張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接著說道。
“他說賈梗當時的原話是,只要能把陳朵朵打一頓,打得她不敢上學,怎麼幹都行。”
“雖然沒明說要殺人。”
“但那幾個混混隨身帶著彈簧刀,這一點賈梗是知情的,而且沒有制止。”
聽到這話,旁邊的婁曉娥身子微微一顫。
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
聽到這些字眼,她還是覺得後背發涼。
太狠了......
這還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嗎?
簡直就是個小惡魔。
陳宇凡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以示安撫。
隨後看向老張,點了點頭。
“這我倒是不意外。”
“棒梗這孩子從小就被慣壞了,做事不計後果。”
“不過......”
陳宇凡話鋒一轉,認真的詢問道。
“既然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那咱們公安這邊,打算怎麼定性?怎麼處理?”
這是關鍵。
也是陳宇凡最關心的問題。
雖然他有的是手段收拾棒梗。
但既然走了法律程式,那就要看法律怎麼說。
老張放下了茶杯,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糾結,甚至忍不住嘆了口氣。
“陳所長,跟您說實話,這事情還有點麻煩。”
“不是說案子難辦,案子本身很簡單,可難就難在怎麼處理......”
老張搓了搓手,顯得有些為難。
“首先,賈梗年紀太小了,他現在是十一歲,還沒滿十二週歲。”
“按照現在的政策,這屬於未成年人犯罪,而且是限制刑事責任能力。”
老張看了一眼陳宇凡的臉色,見他沒有生氣,這才繼續說道。
“其次......這次的事情,雖然性質惡劣,是僱兇,還動了刀。”
“但萬幸的是,因為有那位老先生在,並沒有造成實際的人身傷害。”
“這就導致在量刑上,我們很難往重罪上靠。”
這就是法律的尷尬之處。
未遂。
加上未成年。
這兩條槓卡在這裡,讓派出所很是頭疼。
“還有一點,我們也必須考慮,就是社會影響問題。”
“這畢竟是在南鑼鼓巷,幾百戶人家看著。”
“要是判得太重,比如直接像成年人一樣判個十年八年的。”
“這訊息傳出去,影響也確實不好,甚至有人會覺得是不是您這邊施壓了......”
老張說得很委婉。
但意思很明白。
要是把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判成重刑犯,還要考慮到輿論的影響。
李所長現在頭都大了,正在辦公室裡轉圈呢。
輕了不行,受害者不答應,法律也不允許。
重了也不行,不符合未成年人保護的原則。
這就是個燙手的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