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有些昏黃。
陳宇凡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剛吃完晚飯。
這是難得的閒暇時光。
婁曉娥收拾完碗筷,擦了擦手,走到了他身旁坐下。
她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猶豫。
似乎有甚麼事在心裡憋了許久。
“宇凡,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陳宇凡放下了茶杯。
他看向妻子。
“怎麼了?你說。”
婁曉娥轉過頭,看了一眼正在裡屋玩耍的朵朵。
眼神裡透著一股慈愛。
“眼瞅著就要到九月了。”
“外面的學校,馬上就要開學了。”
“我在想,是不是該把朵朵送去學校唸書了。”
陳宇凡微微一怔。
隨即反應了過來。
是啊......
日子過得太快。
光顧著研究所的建設和改造,還有“紅星一號”電風扇專案了。
他差點都要忘了這茬。
在這個年代,孩子上學是大事。
自從穿越過來,朵朵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親,陳宇凡對她當然在意。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
朵朵一直都是待在家裡的,因為她沒到上學的年紀。
這個年頭,小學的入學年齡還是7歲,朵朵今年才達標。
而在這之前,一直都是婁曉娥負責在家教育朵朵。
婁曉娥是甚麼人?
她是婁半城的千金。
擁有高中畢業的學歷,而且從小接受的教育就好,知書達理。
她的文化水平在這個年代,那是絕對的高階知識分子。
教一個小丫頭片子,那是綽綽有餘。
甚至可以說,是大材小用。
陳宇凡心裡很清楚。
這一年裡,婁曉娥沒少在朵朵身上下功夫。
小丫頭也爭氣。
腦瓜子靈光得很。
現在的朵朵,拼音早就學會了,簡單的加減法,也是輕鬆完成。
甚至連漢字,都認識了好幾百個。
若是單論文化課的進度。
朵朵現在的水平,怕是直接去讀小學二年級,都跟得上。
但為甚麼還需要去上學呢?
陳宇凡和婁曉娥當然是有心中的打量。
“論教書,小學那點東西,我肯定能教。”
“但是......”
“學校不僅僅是學知識的地方。”
說到這裡。
婁曉娥停頓了一下,語氣頗為嚴肅。
“朵朵還需要朋友。”
“她需要和同齡的孩子一起玩,一起鬧,甚至是一起吵架。”
“整天悶在家裡,對著我這麼個大人,性格會變得孤僻的。”
“將來長大了,怎麼和人相處?”
“咱們不能為了省事,就剝奪了她當小孩子的樂趣。”
這一番話。
陳宇凡也非常贊同。
他平日裡工作很忙,所以能陪朵朵的時間不多。
婁曉娥雖然有時間陪著朵朵,但孩子的成長,不能每天接觸她一個人吧。
總要有寫同齡的玩伴,在一個集體中快樂長大。
畢竟無論哪個年代。
集體生活才是主流。
一個人若是脫離了集體,那是很可怕的事情。
朵朵再聰明,終究也是個孩子。
她需要社交,需要在這個社會的大熔爐裡,慢慢建立起自己的人際關係網。
哪怕只是幾個玩泥巴的小夥伴,也是她童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婁曉娥說得很對。
知識可以在家學。
但是社會化這個過程,必須在人群裡完成。
“你說得對。”
陳宇凡點了點頭,語氣十分肯定。
“這事聽你的,我這兩天這就給她找學校。”
聽到丈夫的贊同。
婁曉娥臉上露出了笑容,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她心中思考的問題,估計陳宇凡早就已經想到了。
畢竟陳宇凡的眼光,比他要長遠的多。
兩人意見統一之後,幾乎不用商量,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
陳宇凡是個行動派。
吃完飯,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大院裡靜悄悄的。
偶爾能聽到幾聲別人家裡的咳嗽聲,或者收音機裡傳出的樣板戲。
陳宇凡站起身,從櫃子裡取出一個油紙包。
這當然不是剛才變出來的。
是他提前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來的。
一隻剛出爐的、冒著熱氣的燒雞。
那股子濃郁的肉香味,即便包著好幾層油紙,也拼命地往外鑽。
在這個年代,這可是頂級的硬通貨。
比甚麼菸酒都好使。
因為這玩意,足夠的實在。
能吃到肚子裡去,能解饞,能補油水。
對於閻埠貴這種精於算計、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的人來說,這就是天大的誘惑。
陳宇凡拎著燒雞,邁步走出了屋門。
穿過中院。
直奔前院而去。
給朵朵找學校這事兒,其實不難。
附近最好的小學,就是紅星小學。
就在南鑼鼓巷出去沒多遠,走路也就十來分鐘。
那是紅星軋鋼廠的子弟小學。
廠裡職工的孩子,基本上都在那兒上學。
知根知底,也方便照應。
而閻埠貴,正好就在那個學校教書,還是個資深的語文老師。
雖說陳宇凡現在身份地位高了,直接找學校校長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陳宇凡覺得太麻煩,他也不是有那麼大架子的人。
閻埠貴就在這院裡住著。
現成的資源,不用白不用。
況且。
俗話說得好,縣官不如現管。
朵朵進了學校,真要是有點甚麼磕磕碰碰,或者是受了委屈。
校長高高在上,未必能第一時間知道。
但閻埠貴作為老師,那可是天天在學校裡盯著的。
有他在,朵朵在學校裡能少很多麻煩。
這一點陳宇凡想得很清楚。
到了前院。
閻埠貴家裡的燈還亮著。
陳宇凡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裡面傳來閻埠貴那標誌性的聲音。
“誰啊?”
閻埠貴聲音裡帶著幾分警惕。
估計是怕誰家來借鹽借醋的。
“二大爺,是我,陳宇凡。”
陳宇凡在門口應了一聲。
屋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
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伴隨著板凳挪動的聲音。
那是相當的急促。
顯然是沒想到這尊大佛會在傍晚登門拜訪。
“吱呀”一聲。
房門被拉開了。
閻埠貴湊出一張乾巴的老臉,看到真是陳宇凡,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褶子都擠到了一塊。
“哎喲!是陳所長!”
“稀客,稀客啊!”
“快請進,快請進!”
閻埠貴一邊說著,一邊側身讓路。
態度那叫一個熱情,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現在的陳宇凡,那可是廠裡的紅人,工業部的寶貝疙瘩。
連劉海中那樣的官迷都得巴結著。
他閻埠貴又不傻。
自然知道該怎麼對待。
陳宇凡笑了笑,也沒客氣,直接走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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