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胡曉曉給孫傳武打上洗腳水,又給孫傳武點上一根兒煙。
“明天你可勁兒睡,早晨我給胡軍兒送回去。”
“還送啥了,明天晚上送回去睡一覺,後天下午我過去接他,送他去鎮子裡不就得了。”
“送啥啊,讓他自己走就行,你一天天這麼忙活。”
孫傳武笑著把胡曉曉摟在懷裡。
“哎呀,有啥忙的,那是親小舅子,也不是別人的。”
“這小子啊,看樣子真不是學習那塊料,我合計著啊,讓他咋也得上個大學啥的。”
胡曉曉一臉無奈:“誰不想啊,你都知道他不是學習那塊兒料,咋考上大學?”
孫傳武嘿嘿一樂:“這辦法多了,這個你放心就行,我今天跟他說了,讓他好好的整文化課,好歹出門兒啥的丟不了。”
“這小子也知道自己的斤兩,說別人都說他又醜又黑,當不了啥明星。不過我看這小子啊,心裡面兒肯定放不下這事兒。”
“建業哥家的嫂子啊,是市電視臺的,聽說快調到省裡去了,我合計著,到時候讓人給鋪鋪路啥的,看看能不能給胡軍兒送表演學校去。”
“那些大學文化課要求不算高,胡軍兒雖然長得黑,五官也好,我也看過他自己演東西,還有點兒那個意思。”
“行不行的,先讓他去試試,你看成不?”
胡曉曉看著孫傳武,眼淚在眼圈兒裡打轉。
“傳武哥,你咋這麼好呢。”
孫傳武捏了下胡曉曉的鼻子,逗弄道:“那可不,我都說了,那是親小舅子。”
“咱家要是沒有那個能力也就罷了,現在好歹有點兒能力,幫襯一把是一把。”
“等這小子要是真幹不上演員這一行,就跟我回來乾白事兒,到時候咱家還往遼省走呢,讓他乾哭喪的活。”
一句話直接把胡曉曉逗樂了,她嗔怪的對著孫傳武胸口捶了一拳,滿臉春意。
“去你的。”
孫傳武抓住胡曉曉的小手,在臉上蹭了蹭。
“逗你的,好歹從大學校出來了,再不濟也能在地方臺混個臉熟,到時候整個甚麼藝術家,他也算是逆天改命了。”
胡曉曉貼在孫傳武的胸口,小聲催促:“快點兒搓。”
孫傳武趕忙搓了兩下, 擦乾淨腳,一把把胡曉曉撲倒。
胡曉曉象徵性的反抗了兩下:“哎呀,倒水,倒水。”
“一會兒兩頭水一塊兒倒!”
一覺睡到大天亮。
等孫傳武醒了,胡軍兒已經讓胡曉曉送回去了。
孫傳武埋怨道:“你瞅瞅,不是說了讓胡軍兒晚上走麼。”
“待著幹啥,怪煩人的。”
孫傳武也沒多說啥,胡曉曉從鹹菜缸裡拿出兩個鹹菜疙瘩,切成絲在水裡投了兩遍,然後泡在了水裡。
“咋不吃那個酸口的啊,這個鹽放的死多死多的,齁死個人。”
胡曉曉問道:“你想吃鹹菜啊?”
“啊?”
孫傳武一臉茫然,瞬間反應過來咋回事兒了。
“明天炒的時候多切肉絲兒,別光是鹹菜疙瘩,到時候大醬你也給炒點兒。”
胡曉曉笑著說道:“要不說你小舅子哭著喊著要和你一塊兒待一天呢,這姐夫還真知道疼小舅子。”
孫傳武一仰頭:“那可不,等下回去鎮子,我晚上就給他接出來,領他上外面兒搓兩頓兒。”
胡曉曉趕忙說道:“你可別慣著他毛病,人家都捎飯,整的他吃順嘴兒了,不愛吃了。”
孫傳武沒多說啥,以王大炮和小孫兒的性子,以後沒事兒肯定也能把胡軍兒喊出去吃兩頓兒。
“行吧,你多放點兒肉。”
“知道了知道了,一天天的,你去坐會兒,我把飯給你端上去。”
孫傳武進了屋,老爺子放上桌子,拿出一個單子遞給孫傳武。
“等去供銷社的時候,把這些買回來去,硃砂你可看著買,那幫王八犢子老往裡摻東西。”
孫傳武點了點頭:“放心吧,肯定看住嘍。”
老爺子點上菸袋鍋,吧嗒吧嗒抽了一口。
“眼看著二月二了,你下回去鎮子,整個豬頭回來,我問老陳了,人家這幾天的豬頭都訂出去了。”
“行,明天我去買回來去。”
飯菜上了桌,胡曉曉給孫傳武倒了杯水。
“先喝口再吃。”
“嗯呢,多放點兒肉啊!”
胡曉曉笑著白了孫傳武一眼:“哎呀,知道了。”
這邊正吃著飯呢,多餘就衝著門口汪汪一頓叫喚。
唐盛智出了門兒,一瞅這人眼生,笑著打起招呼。
“您有事兒啊?”
來人三十多歲的樣子,老實巴交的樣子,領了個孩子,孩子也就十來歲兒的樣子,長得白白淨淨的,就是有點兒瘦。
男人點了點頭,問道:“那啥,孫先生在家不?”
“在家呢,在屋裡呢,您跟我來吧。”
領著爺倆進了屋,這人往屋裡一瞅,趕忙打招呼:“孫爺,傳武,吃著呢。”
孫傳武看到來人,笑著招呼道:“三哥,你咋來了?吃了沒啊,快坐下吃點兒。”
這人姓劉,叫劉全貴,是他姥爺的堂兄弟家的孩子,算是遠親。
劉全貴這人不錯,老實巴交的,在林場上班兒,上一世的時候劉全貴就挺照顧孫傳武,沒事兒就喊孫傳武去家裡吃飯。
劉全貴趕忙擺手:“不吃,吃完了過來的,那啥,鼕鼕啊,喊小叔。”
鼕鼕扭扭捏捏的喊了聲小叔,孫傳武笑著點了點頭。
“這小傢伙,一轉眼兒這麼大了。”
“快坐,我還有兩口就吃完了。”
胡曉曉給倆人倒上水,老爺子遞給劉全貴一根菸,點上以後嘮起家常。
“恁爺還挺好的唄?”
劉全貴點了點頭:“挺好,昨天還唸叨您呢,說當年你倆在生產隊兒的時候,一塊兒去大隊的參地看參,倆人用褲子裝魚,褲筒子裝滿了,就往衣服裡裝。”
老爺子嘿嘿一樂:“這老傢伙,這事兒還記得呢。”
劉全貴說道:“上了歲數了,就願意說以前的事兒。”
孫傳武一臉好奇:“爺,你還跟二姥爺在一塊兒抓過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