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人都沒想到,這件事兒能炸裂到這種程度。
即便是孫傳武看了趙雅的過往,上面也沒寫的這麼清楚。
看著眾人驚訝的張著嘴一言不發,趙兵自嘲的笑了笑。
“我和我姐說,要麼孩子給我,我帶到南方養著,我肯定接受不了我的兒子管王立東叫爹。”
“我給她機會了,但是她不幹啊,她不幹,那我只能整死他倆了。”
趙兵看了眼孫傳武,臉上多了幾分恨意。
“媽的,要不是你這個神棍,老子這計劃就成了,等到時候我就能帶著我兒子走,都是你!”
孫傳武冷笑著說道:“你這叫現世報,就算是沒有我,你真當你就能跑得了?”
“你姐夫的腦殼子上,還有鐵砂呢,人家法醫也不是傻子,能看不出來那是槍打的?”
趙兵別過頭一言不發,孫傳武跟小孫兒使了個眼色,小孫兒趕忙押著趙兵出了門兒。
前腳幾個人剛走,後腳,屋子裡的兩家人就打了起來,甚麼祖宗爹媽,不絕於耳。
小孫兒說道:“你小子真特麼是個狠人兒,你殺了你姐夫也就算了,你姐好歹啥都給你了,你咋下得去手的。”
趙兵冷笑道:“有啥下不去手的,我姐都不是我姐了,都給王立東睡了。”
“我眼裡,只有我兒子。”
小孫兒抿了抿嘴,罵道:“你真特麼是個畜生。”
趙兵咧開嘴嘿嘿直樂,彷彿這個畜生倆字,不是咒罵,而是誇獎一般。
可憐的是王立東,這小子當了王八不說,連自己為啥被小舅子殺死都不知道。
就這死法,得有多冤枉。
這老趙家就沒一個好人,包括趙雅。
你說趙兵都回來了,你還跟他扯那個犢子幹啥,就管不住自己的腿。
趙兵也是,不論哪方面兒,能對趙雅下手,這心也夠黑的。
趙兵的父母也是倆老陰比,純純拿王立東一家人當傻子,現在好了,落得兒女都沒了的下場,就留下兒女留下來的孩子。
這事兒,指定捂不住,這孩子以後咋活?
誰見了他,不得罵上兩句雜種?
孩子沒有罪過,就是命不好,好在不是唐氏,要不這輩子就更完了。
把趙兵推進車裡,小孫兒關上車門兒,看著孫傳武直嘆氣。
“哎。”
“你哎啥?”
小孫兒說道:“你瞅瞅這一家子,那孩子以後倒了血黴了。”
孫傳武點了點頭,附和道:“那能咋整,攤上這樣的爹媽,沒好了。”
小孫兒接過孫傳武遞過來的煙,點上抽了一口,然後指了指孫傳武的車。
“一會兒你回鎮子裡自己去派出所加油去,我估摸著一時半會兒回不去。那啥,獎金到時候我問縣裡要,到時候送你家去。”
“行,你看著來就行了。”
一會兒上面的法醫下來,估摸著也得來個領導啥的,畢竟出了人命,這種案子地方上一般也就打個輔助。
一根菸抽完,孫傳武剛準備走,王立東爹媽就迎了上來。
王立東他爹臉上都是血,王立東他媽披頭散髮,喘著粗氣。
“孫先生,孫先生,您先等等。”
孫傳武停下腳步,關上車門兒。
“咋了這是?”
王立東他媽說道:“孫先生,俺兒子這不燒死了麼,您看看能不能幫忙把後事兒辦了。”
“我兒子這個慘啊,你說。。。嗚嗚嗚。。。”
話沒說完,王立東他媽就再次哭了起來。
“哎。”
孫傳武嘆了口氣,這事兒放在誰身上指定都不舒服。
白髮人送黑髮人,而且到頭來孫子都不是自己的,讓人家一家子當傻子耍了好幾年,這委屈和痛苦,只有他們知道。
“嬸子,節哀吧,後事兒的事兒一會兒問問派出所,看看屍體讓不讓動,讓動咱就看看咋辦後事兒。”
王立東他媽抹了把眼淚兒,委屈巴巴的說道:“俺兒子的屍體,為啥不讓俺帶走啊,憑啥啊。”
孫傳武解釋道:“嬸子,不是這回事兒,人家得結案啊,得作報告啊。”
“不過你放心,現在趙兵已經認了,估摸著問題不大,今天屍體差不多能領走。”
聽孫傳武這麼說,王立東他媽才點了點頭,繼續捂著臉抽泣。
孫傳武趕忙轉移話題:“叔,你瞅瞅你傷的,這一臉血,咱去找大夫處理處理去,這天兒別再發炎了。”
王立東他爹抹了把臉上的血,甕聲甕氣的說道:“都是趙懷安那個老王八的血,打他打的。”
孫傳武嘴角一陣抽搐,好傢伙,老王看著悶兒悶兒的不吱聲,下手是真特孃的黑。
和王立東爹媽商量好,孫傳武現在走也走不了了,直接找上了小孫兒。
大隊部中午安排的飯菜,孫傳武跟著對付了一口,下午三點多,縣裡的人到了。
簡單做了個交接,忙活到五點鐘,孫傳武領著王立東爹媽把王立東的屍體領了回去。
與其說是屍體,不如說是殘骸,王立東身上,也就剩下腦瓜子還有比較重要的骨頭了,剩下的基本都找不著了。
王立東他媽哭著說道:“孫先生啊,您看看,能不能給俺兒子做個泥胎的身子啊。”
“你說這麼大的人,就剩這點兒了,這咋成啊這。”
孫傳武點了點頭:“行,這事兒好整,不過咱先說好了,這事兒挺麻煩,今天一天整不完,得後天才能下葬。”
“而且費用這塊兒,就算是再便宜,也得三百塊錢。”
老太太心一橫,紅著眼說道:“我兒子都沒了,留錢有啥用啊。”
“我養了他這麼多年,這臨了了,也不能讓我兒子這麼走,三百就三百吧。”
孫傳武點了點頭,有賬就行,這事兒得說前頭去,要不自己白忙活一通,還憋一肚子氣。
這頭合計完,孫傳武就從車上搬下來活黃泥還有五穀粉,摻和到一塊兒以後,又照著王立東的照片做了個骨架。
做好了以後,孫傳武把殘留的骨頭和骨架拼好,就開始做泥胎。
忙活到晚上十二點多,可算是把泥胎做好了,現在就等著明天干了以後上彩了。
捶著腰走出靈棚,陰影處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嚇了孫傳武一跳。
“孫先生,孫先生,你來,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