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車，孫傳武直奔鎮子裡的西崗村兒。
西崗在鎮子的上面，直線距離不算遠，但是得上下走盤山道。
很多地方就是這樣，你站在山頂看，就在不遠處，可要是真往那地方走，得費點兒功夫。
望山跑死馬說的就是這個理兒。
他們這還算不錯，電視裡那些黃土高原的地方，那才叫望山跑死馬。
看著直線兒也就幾里地，可要是上對面兒，那真得走小半天兒。
兩個小時，孫傳武到了西崗村兒，按照小孫兒給的地址，孫傳武把車開到村外，然後停下車，順著小路往半山腰走。
這兩口子住在村外，離村子還有點兒距離。
慢慢往上爬，孫傳武就看到半山腰那個院子裡，站了不少人。
上了半坡，那種燒焦的味道越來越濃。
小孫兒擠開人群，對著孫傳武擺手打招呼。
“傳武，這呢。”
“嗯呢。”
孫傳武應了一聲，快走了幾步。
“孫先生來了。”
“嗯呢，都別在這聚著了，這是橫死的，別沾上髒東西。”
“嗯呢，這就走，這就走。”
眾人笑著點了點頭，也沒有走的意思。
孫傳武也懶得管，自己話都說完了，做不做是他們的事兒。
跟著小孫兒進了院子，眼前的房子，只剩下了一堆殘骸。
院子裡滿是腳印，根本看不出有啥。
“誰發現著火的？”
小孫兒說道：“下面兒村裡人發現的，應該五點多左右吧，等他們過來的時候，火已經控制不住了。”
“完後他們報了公安，我來的時候，火燒的都差不多了。”
“這麼瞅的話，這火啊，燒了得一個晚上了。”
孫傳武點了點頭，土坯房子裡面有木頭，房頂都是稻草，燒的快很正常。
而且這地方還在風口上，風一吹，自然燒的就更快。
幾個公安正在房子殘骸外面站著，孫傳武戴上手套，掃了眼四周，然後走了進去。
兩具屍體燒的剩不下多少了，很難看出來有啥。
“屍體檢查過了？”
小孫兒點了點頭，一臉無奈：“檢查倒是檢查了，不過你瞅這樣，根本就看不出啥。”
“我尋思縣裡法醫下來估摸著也說不出一二三來，我這一尋思，還不如讓你來呢。”
孫傳武皺著眉頭來到屍體前，確實，根本就查不出啥了，就剩骨頭了。
“我吧，咋瞅都覺得不對。”
“你看啊傳武，正經來說，如果是半夜嗆了煙死了，兩口子在炕上，肯定會有被褥燃燒的渣子對不？”
“而且你瞅瞅，這倆人都沒睡到一塊兒，一個在東頭，一個在西頭。”
“我還特意問了，這小兩口結婚剛三年，感情一直挺好，正是黏糊的時候。”
“你說不在一個被窩睡覺，這正常麼？”
孫傳武搖了搖頭：“這指定不正常。”
“對了，屍體你們動了？”
小孫兒搖了搖頭：“這倒沒有，我一瞅看不出啥，我就告訴他們沒讓他們動。”
“畢竟這玩意兒還得法醫過來偵查，我們破壞了現場，那就是給人家找麻煩。”
孫傳武看了一圈兒，也沒看出來知其所以然來。
來來回回看了兩遍，剛準備開陰眼看看倆人的鬼魂在不在，這憑空來了一陣大風，吹的孫傳武都睜不開眼。
等這風一停，孫傳武往兩具屍體上一掃，雙目陡然一凝。
他拉著小孫兒，指了指靠東頭的那具屍體。
“你瞅瞅他的腦殼子！”
小孫兒一臉茫然的看著那具男屍的頭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臥槽！”
風這麼一吹，骷髏腦袋上那些浮灰被吹了個七七八八。
腦殼上，明顯能夠看到有不少的小坑洞，而且，還有幾粒鐵砂還留在坑洞裡！
這是土獵槍打的！
“還真特娘是他殺！”
孫傳武點了點頭：“可不是他殺咋地，這殺人的還挺狠，這麼大動靜，這些人都沒發現。”
來到女屍跟前兒，孫傳武戴著手套摸索了下，腦袋上並沒有彈孔。
那就說明，這個女人多半兒不是被槍打死的，亦或者傷口不在腦袋的位置。
檢查了下脊骨還有肋骨，孫傳武沒找到槍傷的痕跡。
“傳武，你能算出來是誰幹的不？”
孫傳武搖了搖頭：“這不好算，不過我能給這倆人喊過來問一問。”
小孫兒知道孫傳武的本事。
要是孫傳武能把這倆人喊出來問一問，這案子辦起來就舒服了。
“行，您受累。”
孫傳武白了眼小孫兒：“還挺客氣。”
說著，孫傳武開了陰眼一掃，卻並沒有找到倆人的靈魂。
這是被鬼差收走了？
孫傳武皺著眉頭喊出鬼差，不一會兒功夫，鬼差就來到他的身前。
“大老爺。”
孫傳武點了點頭，指了指炕上的兩具屍體。
“這兩人的鬼魂被你拘走了？”
鬼差點了點頭，恭敬地說道：“回大老爺的話，昨天晚上八點十七，我就帶這倆人走了。”
“八點十七？那時候沒著火？”
鬼差如實稟報：“我來的時候並未著火。”
“行吧，你先下去吧。”
鬼差一抱拳，消失在原地。
孫傳武看向小孫兒，問道：“這倆人的家屬在不？”
小孫兒點了點頭，說道：“在村裡大隊部待著呢，剛才這倆人家裡人來了，哭的昏天暗地的，我就讓人把他們先帶走了。”
“咋了傳武，有困難？”
孫傳武掃了眼四周，外面還有不少人看戲，根本沒走的意思。
按照前世看的犯罪電影啥的來說，要麼兇手就跑了，要麼，兇手就藏在人群中，在這看自己的犯罪成果呢。
“沒啥困難。”
孫傳武壓著聲音說道：“咱倆一會兒先去大隊部，我得要這倆人生辰八字，然後才能把倆人拘上來問話。”
“而且這事兒吧，一瞅就是熟人作案，說不定這人就在人群裡。”
“一會兒你別打草驚蛇，我來了，估摸著他們指定要跑，當然哈，也有可能早就跑了。”
“你最好，把出村兒的地方封鎖一下，說不定還沒等我拘魂上來，你們就能找著兇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