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陳大夫送回了家，孫傳武開著車拉著老爺子繼續往家走。
一路上憋了一肚子話，當著陳大夫的面兒，孫傳武也不好直說。
陳大夫一走，孫傳武憋不住了。
“爺，我有個事兒不太明白。”
老爺子問道：“你是想問小柳為啥不能下孤兒山？”
孫傳武點了點頭：“這一點我確實不太懂，明明孤兒山我沒看出來有甚麼門道，柳道爺那麼強，為甚麼非要守在那個小山頭呢？”
老爺子指了指盤山道：“到了前面兒的大拐彎兒，你停下車。”
孫傳武心中不解，但是對於老爺子的話言聽計從。
到了大拐彎兒，孫傳武停下車，老爺子跟著孫傳武敞開車門走了下來。
站在路邊，正好能從孤兒山，一直俯瞰到門檻村兒。
“你好好看看，有啥門道沒有？”
孫傳武仔細這麼一瞅，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嘶。”
孤兒山下那一條河，貫穿了幾個村子。
此時已經開了河，在那些冰縫之間，孫傳武明顯看到了一股淡淡的金氣。
而且，那道金光上，還纏繞著一抹黑意，這黑意並不明顯，但卻漆黑無比，如同附骨之蛆。
“這河裡有蛟？”
老爺子點了點頭，接過孫傳武遞過來的煙，點上抽了一口。
“咱們家那邊河裡的那條蛟，是天生地養，也就是你送到鴨綠江的那個大姑娘。”
“她是白鱗黑邊，是長白山的半道龍脈，我和小柳守的東西里，就有她。”
“至於這條河，叫二姐河，裡面兒也有蛟。”
“最早的時候，西馬村兒這邊有家獵戶，姓吳，傳承的是祝由一脈。”
“祝由裡有個陰毒的法子，叫陽人，也叫兵人。”
“兵人的煉製方法極其殘忍，需陽年陽月陽時出生的孩子，自下生那日起，便終日餵養硃砂。”
“吳家後人，幾乎十不存一。”
孫傳武眉頭緊鎖，硃砂這東西，確實是至陽之物，但是按照科學的角度講，這玩意兒就是礦物。
剛出生的孩子，就開始餵養硃砂，那和喝毒藥有甚麼區別？
怪不得說這是陰毒的法子呢。
“吳家祖上，曾經在二姐河救了一條兩腳蛇，起初這條河叫二腳河。”
“後來這一綹人越來越多，那條兩腳蛇救了不少落水的人，所以，二腳慢慢的就變成了二姐。”
“這丫頭，算算日子，也快到了走蛟的時候了。”
“而我們守的第二個，就是這二姐。”
“二姐心善，若是真能走蛟成功，會壯大龍脈的龍氣，對國家也是件好事兒。”
說著，老爺子指了指南川村兒的方向。
順著老爺子指的方向，孫傳武看到了那棵碩大的大柳樹。
柳樹枝條稍顯綠意，看上去生機勃勃，只待冰雪消融，便會舒枝展葉。
這大柳樹孫傳武見過很多次，只是感嘆它的大，但是從未發現有甚麼不對。
“用心看。”
老爺子一提醒，孫傳武趕忙開了陰陽眼，往大柳樹一瞅，再次倒吸了口冷氣。
這棵大柳樹上的金光，不比二姐河裡的差，那棵大柳樹，已然成了精。
但孫傳武有種錯覺，那就是這大柳樹，並沒有多少靈智，甚至比村子裡的大柞樹靈智還少。
這不應該啊。
“爺，我咋感覺這大柳樹缺點兒啥呢？”
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欣慰。
“還行，有長進。”
“你覺得，缺了啥？”
孫傳武說道：“缺了靈魂。”
“那你覺得樹的靈魂去了哪？”
“樹的靈魂？”
孫傳武眉頭緊鎖，突然看向孤兒山的方向，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爺，難道柳道爺。。。”
老爺子點了點頭，說道：“早些年，這大柳樹到了能成仙的地步。”
“這些精怪想要成仙啊，很麻煩，老天降下來的磨難太多。”
“當年這大柳樹遭了火劫，從大柳樹的樹心兒開始，地火燃燒。”
“大柳樹散了大半修為，終究沒渡過去那道天塹。”
“於是，大柳樹的真靈只留下一絲，另外一部分真靈，投胎轉世，成了小柳。”
“這也是小柳守在孤兒山的原因之一。”
“至於剩下的，事情就更多了，孤兒山上冤魂可不少，都在那個小廟下面鎮著呢。”
“想當年豐紳殷德給和珅煉製不老藥，用的秦朝煉氣士的法子。”
“當時害死了不少女人和孩童，所以孤兒山也因此叫做孤兒山。”
“上山者，十死無生。”
“後來啊，他們不老藥沒煉製出來，倒是煉出來了不少怪物，裡面還封著一個呢。”
孫傳武這才明白過來，為甚麼柳道爺要鎮守孤兒山。
沒想到，小小的孤兒山，竟然有這麼多玩意兒。
“那怪物殺不死？”
孫傳武一臉費解，即便是柳道爺殺不死，老爺子應該也能解決的了，就算是老爺子解決不了，不還有老爺子上一代的老修行麼？
“倒不是殺不死，當年可跑出去好多不人不鬼的玩意兒，那些傢伙十分警惕，抓不到，殺不絕。”
“還有一部分，跑到了國外去。其中最強的一個，是秦朝留下的產物。”
“這些怪物，身體是不完整的，若是想要完整，必須要吞了山上那隻怪物。”
“只要那隻怪物在那，那些傢伙總有一天會忍不住回到孤兒山。”
“異於常人之人，總是不穩定的因素，更何況算不上是人，這種不人不鬼的怪物，留不得。”
孫傳武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爺。”
“對了爺，我看二姐河上功德金光不少，但是還有一道深沉的黑氣。”
“我怎麼感覺，二姐這走蛟，怕是不太好走啊。”
老爺子深深的看了眼孫傳武，搖了搖頭。
“好不好走，那就是別人的事兒了。”
“她的因果啊，不在咱們身上，哪怕走蛟失敗，也不過是化蛟成龍路上的一道考驗而已。”
“這些，不用你操心。”
孫傳武點了點頭：“知道了爺，那啥，接下來我就真按你們說的，就等著他們上門兒？”
老爺子白了孫傳武一眼：“那還能咋地？你能算到他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