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神國懸於九天之上,金碧輝煌的宮殿在耀光界最高處巍峨聳立,像是永恆不滅的象徵。
億萬信徒日日朝拜,祈禱聲如潮水般不絕於耳。
但是現在神國在崩塌!
巍峨的宮殿從頂端開始瓦解,金色的瓦片如落葉般飄落,支撐天地的神柱寸寸斷裂。
雕刻著諸神史詩的壁畫在劍意餘波中化為齏粉。
整座神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從耀光界最高處傾斜,墜落凡塵。
而在神國之下,是眾多信徒。
很多信徒們對喜怒無常的神明充滿恐懼和敬畏。
但是也有些以神明為信仰的狂信徒。
他們因為苦難迷茫,找不到心靈寄託,便將身心獻給了神明,充滿狂熱。
這些信徒們跪伏在地,他們日復一日地祈禱,將全部信仰奉獻給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神國的輝煌是他們精神的全部寄託,神明的威嚴是他們認知的絕對真理。
此刻,真理正在崩塌。
“不可能...”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信徒跪在地上,雙手伸向天空,眼中滿是迷茫與恐懼。
他們親眼看見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帝們隕落。
金色的神血如雨灑落。
神,會流血?
神,會死亡?
“騙人的吧...”
一個年輕信徒癱軟在地,指著天空,聲音顫抖,
“神明是無敵的,是永恆的。
這一定是對我信仰的考驗……”
這番話語戛然而止,因為他看見那位斬殺神明的絕世女帝正緩緩收劍。
她立於崩塌的神國中央,周身月華流轉,帝袍飛舞,比任何神明都更耀眼,更威嚴。
“這是傳說中的屠神者……”
年輕信徒喃喃道,信仰的基石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與信徒的絕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群人的反應。
在神國最底層的苦役營中,數以億計的人族奴隸停下了手中的勞作。
他們世代為奴,揹負著神族強加的重擔,在礦井、農場、工廠中耗盡生命。
他們習慣了低頭,習慣了忍受,習慣了神明不可戰勝的真理。
直到今天。
一個滿臉煤灰的中年礦工緩緩抬頭,手中鎬頭哐當落地。
他看見那些平日高高在上、動輒鞭打殺戮他們的神族監工,此刻正從天空墜落,如折翼的鳥兒。
“老張,你看...”
礦工聲音沙啞,指向天空說道。
周圍的礦工紛紛抬頭,然後全部僵在原地。
“神掉下來了...”
一個少年喃喃道。
“不只是掉下來。”
一位老者睜大眼睛,渾濁的眼中閃過從未有過的光芒,聲音顫抖的說道:
“是神明死了。”
短暫的沉默後,一聲壓抑了太久的嗚咽從人群中響起。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很快,整個苦役營被淹沒在震天的哭喊與歡呼中。
“死了!他們死了!”
“那些畜生!那些神明!他們也會死!”
一個被斬斷右臂的勞工舉起僅存的左手,向天空揮舞:
“看到了嗎?爹!娘!你們看到了嗎?神明不是無敵的!”
他們相互擁抱,淚流滿面。
有人跪倒在地,親吻著曾經浸透血淚的土地。也有人仰天長嘯,將數十年的屈辱與痛苦盡數傾瀉。
還有的有人呆立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壓在頭頂的大山,崩塌了。
信徒的信仰崩塌聲,人族的歡呼哭泣聲,神國殘骸墜落的轟鳴聲,交織成一曲神隕時代的序章。
那一日,耀光界眾生終於明白:
神明並非永恆,壓迫終有盡時。
那道風華絕代的女帝身影,將如烙印般刻進這個時代的人們記憶深處。
成為無數被壓迫者心中,那道斬破黑暗的月光。
這邊被長青聖子顧長生抓過來的神族晟光尊者。
原本晟光尊者見到顧長生帶著它來到神族的一個老巢。
還以為顧長生狂妄自大,不知死活,想過來挑釁神族準帝找死。
那時候,晟光尊者還在心裡暗自竊喜,期盼著這個人族小子被神族強者誅殺,它好逃過一劫。
然後晟光尊者親眼目睹了神族準帝們的隕落,神國崩塌,它的心情也從期盼變成了絕望。
“不,人族太陰聖女林淵怎麼會這麼強大?!”
在晟光尊者心中,它想挑戰的人族太陰聖女林淵的實力,大概和它差不多。
可現在,他看見了甚麼?
那個持劍的太陰聖女林淵,她如同噩夢中的魔神,將眾多神族準帝們一劍斬碎。
晟光尊者的世界觀正在崩塌,原本堅定的道心也在這一刻劇烈動搖。
“假的,都是假的...”
它喃喃自語,眼中神光迅速黯淡。
親眼目睹了那高高在上、氣息如淵如獄的七位神族準帝。
尤其是那位他曾以為近乎同階無敵的耀光準帝,在那月白身影面前,如同土雞瓦狗般被砍瓜切菜、秋風掃落葉般誅滅殆盡!
看到了那凝聚了神族無數心血、永恆光輝的天國,在劍氣餘波中土崩瓦解、末日降臨!
看到了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神族準帝,如同最卑賤的蟲豸般哀嚎、掙扎死去!
晟光尊者面色慘白如金紙,瞳孔放大到近乎渙散,嘴唇哆嗦著,發出夢囈般的呢喃:
“好可怕!”
它原本的想法在這一刻,被眼前這絕對暴力、絕對碾壓、絕對顛覆的場景,衝擊得支離破碎、蕩然無存!
尤其是當他看到那位耀光準帝,在他心中象徵著力量巔峰、秩序主宰的存在,連對方一劍都未能接下便灰飛煙滅時。
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冰冷恐懼與認識崩塌的荒謬虛無感,徹底吞噬了他。
諸神聯手,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在絕對的個人偉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與可悲。
“噗!”
急怒攻心,加之道心徹底崩塌破碎。
讓晟光尊者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渾身氣息如同洩氣的皮球般急劇萎靡下去,眼神渙散無光。
晟光尊者望著,那立於崩塌神國中央霸氣無雙的身影。
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徹骨的寒意,以及一片空白的茫然。
此刻晟光尊者無比絕望,內心忍不住想著:
“為甚麼我會想去挑戰,實力如此恐怖的太陰聖女林淵。
是誰給我的勇氣啊?這是找死吧……”